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授权级别:独家授权与委托   作品类别:电视剧本-历史电视剧本   会员:1880934095   阅读: 次   编辑评分: 3
投稿时间:2021/5/3 11:23:56     最新修改:2021/5/4 9:54:04     来源:中国国际剧本网dyylhldsrdr.dc238.com 
电视剧本名:《十八集电视连续剧《民国十八年》(压缩本4-6集)》
(原创剧本网)作者:郭馨允、成益文
中国国际剧本网电视剧本创作室专业创作各种电视剧本、电视栏目短剧剧本。 QQ:719251535
代写小品

第四集 甘肃义军混成团

    

1庆阳东川一带山区 日 外

一伙蒙面人将一大户人家团团围住。

蒙面头领(骑在马上):我是土匪赵文华,快把钱粮拿出来!

    掌柜(开门出来,抱拳作揖):我家本来就没多少钱粮,昨天有个叫赵,匪众仍然在锯。脖颈和头脸已血肉模糊。

    一匪众:头领,老汉不说话了!没气了!

  蒙面头领(在马上挥手):狗东西,要钱不要命!弟兄们,给我搜!

  匪众抛下老掌柜,分奔各房间窑洞搜抢,有背粮的,有牵鸡的,有赶毛驴的。

  蒙面头领骑在马上,看大伙有收获,拨转马头,扬长而去。

  老掌柜在地上躺了一会,醒过来,想爬起来,头掉在前面,便用手将头举起,扶在脖子上。

    

2 庆阳东川一带山区 日 外

这时,又听见马蹄声。掌柜急忙躲藏在门口的麦垛后边。

    赵文华(骑在马上,早已看见):便对部众说:麦垛后面有个人,让他出来问话!

两个部众上前,从麦垛后搀出一人。

甲:赵大哥 ,这人脖子被锯了,头要用手扶着走路。

    赵文华(惊奇):啊——这是咋回事!

    掌柜(用手扶着头):刚才来了一伙人,骑马的头领说他是赵文华,要钱要粮,把我压倒用锯子锯——

    赵文华(大怒):王八蛋,竟用我名字干坏事!老掌柜,我才是真正的赵文华。他们这些人是从哪来的?

    掌柜:好像在豹子川!

赵文华(挥手):走!找狗日的算账走!

赵文华拨转马头,率众向豹子川奔去。

陈珪璋汪飞西骑马紧跟。

 

3 庆阳东川一带山区  日 外

    远远看见,前面的匪众,肩扛的,手提的,捉鸡拉羊的,赶毛驴的,正缓慢地走着。

    赵文华快马加鞭,超过匪众,迎头拦住。

    正行走的匪众,忽被一个黑脸大汉迎头拦住,一时惊呆。

    蒙面头领(骑在马上):你是什么人,敢拦我的路!

    赵文华(一手拿枪,一手拿刀):你叫什么名字?

    蒙面头领:赵文华!

    赵文华:你竟敢打我赵文华的旗号去抢劫,败坏我的名声!(说着,叭一声结果了头领的性命)。

其他匪众见状,全爬在地上磕头。

众匪:好汉饶命!好汉饶命!

赵文华:你们睁开眼看看,我才是真正的赵文华!愿跟我干的站过来,不愿跟我干的,自便!但有一条要告诉周围的土匪,我赵文华欢迎他们来投,人多力量大,柴多火焰高!若有人打我赵文华的旗号干坏事,我手里的刀和枪不会放过他们!

 

4 庆阳北部山区 日 外

    一个避风向阳的山窝里,五六孔大窑洞。这是赵文华的驻地。赵文华、陈珪璋、汪飞西三人在外面边走边聊。

    汪飞西(对赵文华陈珪璋):咱们的队伍已有上千人马,营的建制有些小,应该编一个团。

    赵文华:打什么旗号?

    陈珪璋:我们不是土匪。我们走上这条路,是情势所逼。

    汪飞西:就叫甘肃义军混成团。

赵文华:义军混成团?可以!

 

5 庆阳北部山区  日 外

一面上书“甘肃义军混成团”的大旗在驻地竖起。上千人集合在一起。

赵文华(对部众):大家听着,今天我们甘肃义军混成团成立了!

我赵文华任团长,汪飞西任参谋长。下分三个营,陈珪璋为第一营营长,杨生海为第二营营长,李福禄为第三营营长。 请汪参谋长讲话!

汪飞西:义军,就是要行侠仗义,不能胡作非为;混成团,就是我们的队伍要联合扩展,不断壮大!

 

6 西峰镇街道 日 外

民国十八国(1929),春。陇东大地,一片饥荒景象。集市上,稀稀拉拉的几个人。有拄拐杖的,有拿着破碗,沿街乞讨的。两老者在集市相遇。

甲:他姑父,你还活着!

乙:哎,罪还没受完!

甲:你们县上怎么样?我们十七年小麦薄收了,麦后滴雨未下,秋田绝了,冬麦干的没法种。整整旱了多半年。

乙:哎,都一样,前几天下了点雨,我们才种了点糜子。

又有两老者对话。

甲:他舅,想籴点粮,你们哪里粮食啥价?

乙:面粉一百斤25个银元。

甲:麦子呐?

乙:一斗11个银元。

甲:米呐?

乙:一斗10个银元。

街道边,有拖儿带女的老妇人乞讨。

 

7 西峰街道 日 外

一老者拿着升子,想求一家富户借米面,富家门楼紧闭着,悄无声息。

老者(敲大门):他叔!他叔!

老者叫不开,又用力敲打,依然没人开门。只好离去。

有食人贼躲在墙角偷看着,眼睛发红,脸色惨青。

 

8 兰州 省政府 日 内

刘郁芬(对秘书):向南京中央政府发电报。

 

9 湖北、河南战场上日 外

地上炮声隆隆,天上飞机轰鸣。蒋介石的中央军与冯玉祥的西北军正在开战。

 

10 南京中央政府 日 内

蒋介石(手拿电话):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冯玉祥落实中央编遣会议精神,否则,必须下台。

秘书(拿着电报进来):报告委员长,甘肃刘郁芬主席电报!

蒋介石:念!

秘书:甘肃各地,连年天灾兵祸,田庐毁没,村落焚毁,树皮草根俱已食尽。人相争食,死亡枕藉,山羊野鼠,均已啖罄……灾民流离失所,无家可归者,在百万以上。陕西省政府的报告说——

蒋介石(神情凝重):不要念 ,简要说一下。

秘书:全省连续三年旱灾,粮食颗粒无收,灾民流离失所、无家可归者不计其数。陇县有灾民8万以上,逃亡者5000口以上;泾阳因饥饿自杀者4人,夏村有夫妻现将3岁孩子勒死,之后夫妻自杀;白水有一家饥饿难熬,老人有意在锅里放毒,把全家6口毒死;三原灾民吃棉花叶,有把房顶霉烂的梁椽拆下来,捣碎磨细,参进棉花叶中做饼子吃,导致死亡——

蒋介石(踱步):省城情况?

秘书:西安城里街道边、水沟里,饿死的尸体无人认领。还有人贩子、土匪。冯玉祥的西北军崔亮要看、抓兵备战——

蒋介石:西北整体情况?

秘书:初步统计,西北饿死的有将近1000万人。

秘书还要说下去,蒋介石摇手制止。

蒋介石(沉思):转内政部薛部长办理。

 

11 西北地区 日 外

(画外音)1929年2月,南京政府内政部长薛笃弼到西北视察灾情。足迹所至,十室九空,遍地哀鸿,奄奄垂毙。

陪同人员(手指远处):你看,尽是光山秃岭,树无皮,草无根,连飞鸟也没有。

路边的村庄竟不见有人行走。

随行人员(叹息):村庄里一个人都不见!

走不动灾民,携老扶幼,绝望地坐在路上,衣衫褴褛,骨瘦如柴,面无表情。

远处,两个妇人带着小孩,坐在一棵倒下的树桩跟前,有气无力地剥仅有的一点树皮。

一老汉衣不遮体,推着独轮车,将饿死的老人绑在车子上,摇摇晃晃地往家推。

薛笃弼:此种奇灾,实乃历所未见。

 

12 集镇 日 外

官方在各地设粥赈救。饥饿的灾民排成长队,有的坐着,有的爬着,手拿破碗,等待领粥。

 

13 庆阳县西峰镇 日 外

有从几十里路挣扎来喝一碗粥的。

有爬着爬着,死在半路上的。

有挣扎到西峰,喝了赈灾粥,往回走,突然倒下,饿死在街头的。

 

14 西峰街道 日 外

有老人看见街道饿毖的尸体,向另一老人招手。

乙(上前,有气无力地):啥?

甲:这人饿死几天了,快臭了!

乙:有啥办法?

甲:我俩拉去埋了。

乙:谁有劲埋?南头有个万人坑,饿死的人都填在坑里。

两老人,一个拉一条腿,拉到南门外,填进一个大坑。坑里堆满尸体。

 

15 路上 日 外

饥民三三两两,出外逃生,有的在路上正走着,突然栽倒死去。有坐在路边休息,一坐竟不能起立。

有母亲已死,孩子还爬在胸前吃奶头,咂不出奶,孩子啼哭着。

 

16 村庄 日 外

有的不能走动,爬在地上,还没烟气,就被野狗拉走。

有的被鹰啄眼目,拽扯肠肚。

有的还未死去,口、鼻内已有蛆爬动。

 

17山上 日 外

有老人在山上找鼠窝挖,挖了几处,发现一点粮食,赶紧偷吃,被远处两个孩子看见。两个孩子用绳将老人勒死后,抢着吃。

 

18 某家 日 内

妇人看着碗里不多的豆子,对小孩解释。

妇人:就剩这点了,今天吃五颗,噙在嘴里,不要嚼。

女人给孩子数了五粒,孩子吞进嘴里。

 

19 山林区 日 外

子午岭山区,梁峁纵横,山林密布。远处传来凄凉悲哀的山歌声:人吃人哎狗吃狗,山里老哇(鸦)哎吃石头,饿得老鼠哎不会走——

 

20 山区 日 窑内

赵文华陈珪璋等弟兄正议事。忽有农民进来报告。

农民:赵团长,财东王世万把粮不给穷人借,都藏到窨子里了!

赵文华(用手打腿):好!你带路,部队前面包围,让撅头队挖窨子,口袋队跟上装粮!

 

21 村庄 日 外

一行人浩浩荡荡前行,将一富家大户团团包围。一些饥民手拿撅头,在山坡上挖。

有人喊:粮食!粮食!全是麦子!

后面的饥民提着口袋,一拥而上,往口袋里装粮食。

就在赵陈等劫富济贫,凯旋而归时,只见路上三三两两,络绎不绝的人,从远处走来。

陈珪璋(策马上前):你们是干啥的?

饥民:当兵吃粮的。

陈珪璋:哪里来的?

众饥民:泾川的!长武的!环县的!

后面又来了几个饥民:我们是宁县贾家的!宁县付家的……

杨生海:贾家能编一个连了!

李福禄:付家能编一个团了!

赵文华:天助我也!

陈珪璋(对来投奔者):你们知道吗?我们可是土匪呀!

来投奔的饥民:只要有粮吃,就是大,就是妈!

赵陈汪等心情不觉有些沉重。

 

22 山区 日 外

秋天。糜子还未完全成熟,一些饥民饿的两眼发绿,跑到地里,揪吃糜穗。旋而又抱着肚子喊胀、喊疼:我的妈呀!胀死人了!

不少人睡在地上翻滚:哎呦!疼死了!

旋而不见动静,活活胀死疼死。

 

23 冬天 日 内

时令已进入正月,大地依然沉浸在冬季的寒冷中。宁县县长効维国与巡警将云台、苟日升等正商议剿灭赵陈武装的事。

警兵(急忙跑进):县长大人!赵陈匪众已出现在九岘山区和桃树桩一带。

効维国:这帮土匪,来的这么快!

蒋云台:可能没粮食了!

効维国(对蒋云台):你对匪首底细都了解嘛?

蒋云台:赵文华陈珪璋都是庆城人,赵文华后来搬宁县南义。都因不务正业,好逸恶劳,被谭世麟通缉。杨生海是庆阳三十铺人,其父被谭世麟缉押。李福禄不太清楚。

効维国:好像还有个军师,是哪里人?

蒋云台:名叫汪飞西,临洮人,有些文化。已年过半百,喜欢抽鸦片。

効维国(沉思):剿匪的事就交给你和苟巡官办理,东区民团配合。

効维国离开。

蒋云台(对苟日升和东区民团团长):正月初六进剿,骑警冲前,民团殿后,协力进击,互为援引。

 

24 山原区 日 外

宁县九岘地区。这里的黄土塬面,因长期雨水冲击,平塬与沟壑犬牙交错,破碎的塬面与塬面之间,靠一辄之路(俗称崾岘)连接,从空中俯瞰就像串起来的糖葫芦。
    

25 正月初七 日 外

巡官蒋云台、苟日升率警兵前面走,民团紧随其后。

蒋、苟率骑警长驱直入,直奔前沿,连冲数卡,未遇阻力,遂抛弃民团,轻敌猛进。至康家原的桥子东,突然后路被切断,前边受阻,陷入重围。——原来赵、陈早已选好有利地形,布下伏兵,等得他们许久了。
    一时桥子前后,枪声大作,喊声震地。

东乡民团赶来,被阻击不能前进。

有人大声喊:骑警被包围了!

民团听到骑警被包围,顿时惊呆。

又有人喊:土匪杀人不眨眼,快逃命!

即刻四散奔走,惟恐逃之不及。

蒋、苟等骑警被赵、陈部众围住,左冲右突不能冲出。
赵陈所部虽然枪少,多持刀矛,但人多势众,且屡受官绅压迫,视警兵为仇敌,拼死冲杀,人皆奋勇。
一名骑警落马而死。

苟日升冲到赵军跟前。

赵军同时向苟射击。
苟日升亦翻身落马,赵军一拥而上,将苟乱梭标捅死。
从凌晨已战至日当午。
骑警下了马,以土包为掩体射击。但子弹已打完。包围圈越来越小。

蒋云台用三八式空枪格当,不小心落崖伤腿。

赵军将蒋云台活捉。警士4名战死,其余一同被俘,无一逃脱。警兵“全军覆没”,赵陈部首获全胜,部众举枪欢呼:新春快乐!出门见喜!

 

26 山区 日 为外

远处有百姓观战。

甲:人七出兵。话该!

乙:土匪都是亡命之徒,警兵根本不是对手!

 

27 山区 日 外
下午的宁县康家塬。山风凛冽,寒气逼人。夕阳斜照在积雪上,反光刺目。这是一块子午岭西沿的小平原,道路边长满灌木丛,塬边以外,是望不到边的混交林,生长着油松,侧柏和青冈、山杨等树木。
蒋云台等7名俘虏,被脱光上衣,穿着衬裤,绑赴刑场。

黑脸大汉赵文华斜戴“火车头”黑皮帽,手提一把“鬼头刀”,怒不可遏地紧跟着。部众也随之围上前。
    蒋云台(意识到要杀人):我们是吃粮人!是混公家斤半面的人啊!奉令做事,谁和谁有仇、有冤?

俘虏们一个个乱叫、乱哭。

赵文华(喝令7名俘虏):面向西,跪下!

赵文华(下令):执刑!
刽子手握着大刀,上前将第一个警兵一脚踏倒,挥动大刀砍下。只见带血的人头落在白光闪闪的雪地上,洁白的雪地上,撒溅出殷红的鲜血,红白特别分明。
这样一连砍倒六个,最后执刑人走向蒋云台,照样是一脚踏倒,将刀举起。

赵文华:闪开,让我开开洋荤!

赵文华连开三枪,子弹三次卡膛。

陈珪璋(急喊):赵团长,不要打,把这个年轻人留下!

人们的注意力都转向陈珪璋,只见他身材结实,衣着朴实,光着头皮,粗眉上挑,脸膛通紅,络腮胡须。肩挎盒子枪,看上去倒挺憨实的。

 

28  窑内 日

一间窑洞里架着木柴火。陈珪璋与蒋云台坐在热炕上交谈。

陈珪璋拿着一支老旱烟锅抽烟。

陈珪璋:蒋兄哪里人?

蒋云台:甘肃定西人,名蒋云台,字汉诚,平凉陇东讲武堂出身。

陈珪璋:我看你年轻有为,是难得的人才,还是留下和弟兄们一道共事吧?
    蒋云台:陈大哥救命之恩我终生难忘。至于留下一道共事,来日方长,以后再说吧!

实以陈等非法武装,根基未稳,前途未卜,不愿轻率委身于此,又不便直言。

陈珪璋(一阵静默):我知道蒋兄不愿跟我们干这行的。实在不愿留下,也就不勉强了。

陈从土炕上溜下来穿好鞋。

陈珪璋(对蒋云台):那你就好好养伤吧。(临出门又对看守的士兵)要好好侍候蒋巡官。
    

29 宁县城里 日 内

县长効维国正同属下商议剿匪的事。

于警官(从门里进来):効县长,土匪赵陈传来话,要我们用东西赎蒋云台,还要我们今后再不剿攻他们。
    効维国:让我听他们的,不行,不能答应。
    于警官:不答应也不行,蒋云台赎不回,死亡警士的尸首运不回来,家属在外面哭闹,今后谁还为我们卖命。

効维国(沉思、改口):不过,战场上交换人质也是常事,就由你安排吧!
   

30 九岘山区的赵陈团部 窑内 日

赵文华陈珪璋等围着火堆说话。

部下进来报告:赵团长,县府派人送东西来了。

赵文华:叫他们进来!

县府三个差役抬着东西进来。

差役甲(拿着纸条边念边清点):大烟土250两,鞋50双,肥猪一头——

差役乙:効县长答应,今后再不剿攻。正月二十二在黑牛岘子交人。

赵文华:明天不行!
    陈珪璋:后天,正月二十三。
    赵文华:对!后天,正月二十三!

 

31 宁县康家塬 正月二十三 日 外
    陈珪璋(对即将回县城的蒋云台):蒋兄腿伤没好,我叫给你牵了一头毛驴代步。

部下牵过毛驴。
蒋云台:太感谢了!
    陈珪璋:也没什么赠送的,这四条羊腿,请蒋兄带上。

部下送过羊腿。
蒋云台(看着羊腿):陈兄忠义待人,小弟永远铭记。陈大哥留步,小弟告辞了!(向陈作了个长揖)。
    陈珪璋(把将云台扶上驴背):走吧!我送你一程。
    蒋云台(抱拳):陈兄止步,不敢劳驾!
    陈珪璋:也没啥事,我们边走边聊一会。
    陈珪璋挎着短枪,带了4个兵士徒步相送。两人边走边说话。周围满是绵延起伏的山梁沟峁坡坪台。
    陈珪璋(惋惜地):我想留下你一道共事,你又不愿意。
    蒋云台(感动地):人是感情动物,谁好谁坏我心里明白。你救了我,我忘不了,将来再报……
    陈珪璋送蒋云台来到黑牛崾蚬。

陈珪璋(停住脚步、蒋云台):你走吧,那边有你们的人等着接你。我再不能送了,他们拿住我,不会放过的……
    蒋云台要下驴再谢。陈珪璋执意不让。

陈珪璋(阻挡):不要下来!不要下来!
    蒋云台(在驴背上抱拳):保重!保重!后会有期!
    陈珪璋(心情沉重地):走吧!日后有事情,希望你能帮忙——

陈珪璋目送着蒋云台骑着毛驴,背着四条羊腿,从崾蚬中间走过。
    陈珪璋此次留蒋云台虽然未成,却已经深得其心。

32 宁县县城 日 外

城东的土地庙内,停放着几具灵柩。庙门前檐下挂着一条横幅,上书“追悼死亡警士大会”几个字。
    庙前站着稀稀落落的一些人。
    警佐杨伯涛主祭,干哭几声。

接着,县长効维国走上前,向庙内的灵柩鞠躬致悼。
远远的,百姓三五成群地又在议论:
甲:快看,县长大人也来祭奠!
乙:祭奠有啥用!听说赵文华和陈珪璋还要来攻县城。

33 宁县城 日 外

街头巷尾,百姓围在一起,议论着。

甲:听说了吗?
乙:啥?
甲:赵文华和陈珪璋的军队有上万人,厉害得很,蒋巡官带领巡警去围剿,一个都没回来。

乙:蒋云台回来了。听说杀场上其他警士都杀了,最后用枪打蒋云台,连发三枪,都没打中。
    甲:最后咋办来?
    乙:陈珪璋一看这是吉人神佑,就与蒋巡官结拜了弟兄。

……

 

34 宁县城农贸市场 日 外

穷困的百姓和饥民,挣扎着来来往往,也有少数做买卖交易的。
    不知从那里传来了赵文华陈珪璋攻打宁县城的消息。

赵文华陈珪璋来了!远处传来一声喊。农贸市场上的百姓惊慌失措,四散奔走。街道上的商店急忙关闭铺面。

饥民甲:快走!你没听见?赵文华要来了。

饥民乙:我才不怕呢!我就等赵文华来,跟他们去吃大户

追悼会以后,人们于街头巷尾窃窃议论官府之狼狈不堪与赵、陈之传奇,弄得宁县城风声鹤唳,杯弓蛇影,老百姓人心慌慌,一日数惊。

 

35 宁县县府 日内

赵、陈率众来袭县城的谣言不时传来,连効维国自己也寝食颠倒,不可经日。

効维国在房间焦急不安地来回走动。

 

36 西峰镇 日 外

驻扎西峰镇的谭世麟派了一个连去宁县驻防。准备出发的一连队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。谭世麟向兵士训话。

谭世麟(训话):赵文华陈珪璋带领匪众,驻扎宁县九岘,还扬言要攻县城。我是国民军旅长,又是陇东五县清乡剿匪司令。今天派你们去,就是要帮宁县县长剿匪守城。


37 宁县县府 日 内

县长効维国与巡官蒋云台谈话。

蒋云台:自上次九岘剿匪失误,连日来我很内疚,深知自己无力承担此任。为此我请求辞去巡官一职,去平凉师范求学。请大人照准。

効县长:剿匪失误,责任并非全在蒋巡官。谭司令已答应派兵来驻防。你还是留下吧!
    蒋云台:我主意已定,请大人再不要挽留。

将云台站起来,向効县长作了个辑,出门而去。

効维国怅然若失,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:走吧!走吧!咱们都走吧!

 

38 县府外 日 外

警佐杨伯涛送効维国离去。

効维国(上马前,对杨伯涛):我已在任多年,身体越来越差,省府已同意我离任。新县长王重揆,山西灵石县人,清文童,很快就来上任。

杨伯涛:大人放心,这里有我。(又转对两个警士)好好护送大人。

効维国骑上马前行,后面一匹马上驮着两个皮箱。

 

39 县城教场 日 外

新来的县长王重揆,同警佐杨伯涛向训练的警士走去。

杨伯涛(对王重揆):警士力量已经配备加强,现抓紧整顿训练,请王县长检查指导!

王重揆:嗯!好!好!

 

40 宁县早胜镇 日 外

十几个团丁背着枪站着。

县长王重揆和团总一行骑着马前来。李绅士前去迎接。

李绅士(上前躬身):团总前来,有失远迎!

团总(对绅士):这是新来的王县长。

李绅士(上前躬身抱拳):噢,噢,王县长!王县长!

三人一同向前走。团总对王县长说:全县共有区团5个,乡团10个,团丁200余名。还有里兵200余名,分别由各里绅士指挥。这是李绅士。

王县长将李绅士看了一眼。

李绅士:卑人姓李!卑人姓李!

 

41 宁县城 日 外

城墙上,几十个民工推着土,抬着石头,修补加固城墙。

县长王重揆带领僚属,到城墙督查望风。

属下(指着远处山坡上的行人):对面山上有人!

众人看,果然对面山坡上有几个人行走。

王县长(对下属):快叫警士侦察,山上什么人!

话音未落,修补城墙的民工一声呐城:赵文华陈珪璋来了!抛下工具,拔腿就跑。霎时又是一片混乱。

 

42 宁县城 日 内

财主高大少一边看着搬东西,一边不安地来去走动。

高大少:这县城不能住了!整天叫人提心吊胆的!

伙计:老爷不必惊慌,新来的王县长整顿警兵,组建民团,还有西峰谭旅长派来的一个连,怕什么!

高大少:你知道个屁!赵文华、陈珪璋现在有几千人,还有攫头队,口袋队,专门打富济贫,许多人都跟着他们吃大户。快! 快搬!

伙计:是一声,又指挥装运东西。

这时,举人王炳枢走进来。

王举人:高掌柜,还搬啥?不要搬了!,

高大少:为啥?

王举人:嗨,这次不比以前了,新来的王县长加固城防,加强了警兵,配齐了官佐,还建了5个区团,10个乡团,加上西峰谭司令派的一个连,你猜现在县长有多少人?

高大少:不知道。

王举人:700人的武装,300多支快抢!

高大少:没赵文华陈珪璋人多。

王举人:他们都是些乌合之众,没有几杆抢,你怕啥!

 

43 宁县康家塬 日 外

“甘肃义军混成团”的旗帜高高飘扬。数千部众分散住在各个山头的窑洞内。有的摔跤,有的练习射击、刺杀。

赵文华、陈珪璋、汪飞西等人骑着马,在周围观察地形。

汪飞西:古人成事,讲究天时地利人和。如今这三个条件我们都有了。

赵文华:这话咋讲?

汪飞西:到处官逼民反,饥民暴动,这是天时;你我弟兄结义,军中团结一气,这是人和;你看,眼前这不是地利么?

汪飞西(用手指着康家塬周围的地形):康家塬背靠子午岭,重山密林,面对九岘塬10余道崾岘,南北有深沟平川,进可攻、退可守,正是我们养兵蓄势的好地方。

赵陈等头领遥看周围远处,真是一片林海茫茫,黄土山岭绵延起伏。

汪飞西:明末李自成起义,就是在这个地方同各路农民武装举义出师,然后直下襄乐、攻取合水、进逼宁州。

陈珪璋:我投奔甘军谢有胜黄得贵,兵败后撤到这里,韩复渠、马鸿兵追到这里,他们就没办法了!

 

44 宁县康家原 日 外

赵、陈、汪边说边走着。突然,前面出现一对人马。

赵文华(策马上前):什么人?

来人:我们是红枪会邵三纲所部,邵统领被害,前来投奔各位好汉。

赵文华再看,果然有几十号人马。

赵文华:里面有人接待,快进去吧!

汪飞西:现在我们的队伍人数激增,将近万人了。这深山虽好,养这么多人还是有困难!

陈珪璋:有人就有枪,有枪胆就壮。再不需要躲了!

赵文华:对,现在我们要主动出击!

 

45 正宁县山河镇 日 外

正宁县山河镇,陇东地区最靠近子午岭山区的城镇之一。这里周围有大片原地,借助于林区气候的影响,曾略得雨水,上年种上了部分小麦,城区居民逃荒者也较少。农历四月下旬,赵陈倾出九蚬,第一个目标就是集中力量围攻山河镇。

部队行进中,只见地里小麦长的齐茬茬的。

兵士甲:其它地方看不到麦子,这里麦子长这么好?

兵士乙:正宁山河离林区最近,气候湿润一些,去年种麦时,偏得了雨,这里农民种上了小麦。

兵士丙:哦!都快黄了。今年这里农民还有收成。

 

46 正宁县城 日 外

城内早有准备,民团、警兵和居民壮丁,官吏绅士,全都参加防守。城上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人。赵陈部众逼近,城上鸣枪射击,木石如雨落下,架梯盘登,梯子刚靠在城墙上就被城上防守警民掀翻。        不但攻城不下,义军还小有伤亡。赵、陈部众虽说已发展到二万,却只有少数人背枪,多数手里拿着刀矛,有的还拿着铁杈、镢头等农具。
也没统一的服装。许多逃荒投奔来的饥民,有啥穿啥,有的光着上身,有的穿着女人的衣裤,有的腰里只围一片布。

而城内警兵、民团、居民壮丁,拿着各种武器,防守抵抗。轮流巡视督察,毫不松懈。

赵陈部众将城团团围住。但包围虽严,攻城无方,饥民们又无攻坚训练,手里又没有象样的火器,一时难以得手。

赵文华(着急,骑着马团团转):嘿——咋办?

汪飞西(献计):城坚难攻,我们火力又不行。不如作长期打算,分一部分兵力攻打其他乡镇,这里只留一部分长期围困,待其自溃。

赵文华(下令):一营二营围城,三营四营攻其他城堡。

 

47 县城 日 外

山河城如此被围40余天,而终不能克。

到四月十六日,天空阴云密布,开始下起蒙蒙细雨。久旱初雨,秋天未种,转眼又五月将尽,冬小麦成熟,颗粒微落。

城内,饥馑的百姓看见天落雨,既高兴又心焦。几个绅士在一起议论。

绅士甲:麦子黄了,人都盼望收麦接救,让成熟的麦子落到地里咋办?

绅士乙:收不了麦,再种不上秋,以后的日子咋过?守个城能吃嘛?

绅士甲:土匪围城,目的还不是要钱要粮?给送些钱粮,叫他们撤走,咱们赶紧收麦,趁这点墒种秋!

 

48 城下 日 外

城门打开,两个绅士前面走,后面几个人背着钱物跟随来到赵文华面前。

绅士甲(上前):赵团长,冬麦成熟了,天又下了点雨,城里百姓急着要收麦种秋,大伙给你们凑了一千多银元,一千多两烟土,请给百姓行个方便。

赵文华(看了钱物):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你们态度还可以。弟兄们,撤!

 

49 路上 日 外

赵陈率部又过金村,至盘克。有的城堡带着钱粮,在路边迎候。

赵文华:收下钱物,继续前行!

 

50 黄土城堡 日 外

赵陈率部来到又一城堡前,堡门紧闭。

赵文华:给我攻打!

众兵士一拥而上,撞门的、搭梯子攻城的,城堡被攻破,搜出大量钱物,人背牲口驮,洗劫一空。

 

51 潘村堡 日 外

赵、陈部下两兵士,携带枪支在潘村堡筹粮。村户们凑集粮食,正为来人装袋,被素号“冒子”的老团头李某的儿子李进学看见。
    李进学(问村民):他们只来了两个人?

村民:两个人。

李进学:那还怕什么!(说着,冒然跑上去夺其枪支)。
两个兵士在和李进学争夺中,将其当场一枪打死。

兵士甲(怀疑堡人有谋,对村民):你们表面上顺从送粮,讨好,暗地里要夺我们枪,啥意思?

兵士乙:你们等着,明天再找你们算帐!

说罢,用牲口驮了粮食,忿然而去。

村民甲:麻烦了!

村民乙:这下惹祸了!

 

52 潘村堡 上午 外

第二天,六月初六上午,赵陈大队人马骤至潘村,村人悉入堡内,关闭城门,不敢出应。赵、陈部众将城堡团团围住。

堡人见此阵势,慌了。

堡民(在城上喊):不要攻堡子,抢枪的事是老团头的儿子干的,与大伙无关,我们再给队伍3石(dan)粮食、两头肥猪,咱们和好。
    陈珪璋(对兵士):向他们喊,只要认错,不伤害群众。

兵士(对城堡上喊):只要你们认错,我们绝不伤害群众,保证村民平安无事。

正在此时,老团头以儿子被打死之故,不顾群众阻拦,登城叫骂。老团头:给你个球!

赵、陈此来,原本就是为夺枪对抗之事,因村民求情,准备完事,听了老团头之话,勒令城内交人。

赵文华:把老团头交出来!

部众(齐声喊):把老团头交出来!

赵陈部下向堡内喊话。城上一时没人答应。

部众:交出来,交出来保你们无事!

城内人多碍于老团头的面子,没有人动手交人,也没有人答话。

 

22 城内 日

村民甲(对老团头):你儿子惹了事还没完,你又惹事!

村民乙:土匪杀人不眨眼,你父子把全村害苦了!

这时老团头装得和鳖一样,不哼一声。

 

53 堡城下 日

赵文华(用手指城堡):攻城!

部众涌向城堡。

 

54 城上 日

新团头李发成一看这阵势,只好组织守城。

李发成:大家不要怕!咱这堡子,同治年间回民也没攻破。我们几十户人家,上百口人,怕啥!大家快守城!

 

55 城下 日

赵、陈所部一拥而上,挖土填壕,逼至城下,轮番攻打,攀援而上。

 

56 城上 日

城内准备未周,抵御有限,加之有怨气、心不齐。

甲(埋怨):好端端的,惹下这祸!(一气,蹲下不守了)。

乙(丧气):几百口人,能挡住几千人吗!

 

57 城内 日

至中午时分,城被攻开,拒战中,城内伤亡20余人。

新团头李发成见城不保,仓促回家。

李发成(慌张、对婆娘孩子):快藏起来,土匪进来了!找了一根长绳,系在腰里。

 

58 城外 日

李发成缒城而出,沿沟洼逃走。

 

59 城内 日

互相搏斗中,新团头李发成家伤害最惨,死9人,有其媳妇、儿媳和出生数月之孙儿。

赵、陈所部亦有伤亡。

 

60 城外 日

赵、陈部众车载驴驮,满载而去。

 

 

第五集 围攻宁县城

 

1 朱家城堡 日 外

朱家城堡修在一座山头上,三面临沟,一面连接山原。作为出路,又将连接山原处挖壕斩断,用吊桥连接。城墙高厚,地势比较险固。年馑以来,当地的富户不光把自家的财物搬进城内守护,而且联结邻近村社的财东家,如先灵村刘家、九龙川赵家沟巨绅赵某、田门沟田庄主、杨家岸杨大户、董家村董财东、“花房里”姚财主,以及雷家川苏家城等村的富户,都把粮食财物翻山越岭,或用牲口驮,或独轮车推、肩挑背扛,运到朱家堡藏守,姚家陈粮原藏在高窑,由于久藏不用,大都发霉,董家上年意外丰获60石(dan)油菜籽,几成累赘,都不肯周济穷人,远远运来这朱家城里。

赵、陈部下、稽查康五儿率几百人马驻扎良平镇。

一天,有几个农民前来找康五儿。

农民甲:康稽查,这里的财东都在朱家城。

农民乙:周围有粮食的富户,有的用牲口驮,有的用独轮车推,有的肩挑,有的背扛,把粮都运到这里了!

康五儿(高兴):等大部队过来,咱们收拾它。

 

2 朱家城堡 日 内

堡头(对组织起来的堡民):赵文华陈珪璋的土匪已把潘村堡子破了。咱们恐怕躲不过去,要早准备,把城内外的土炮、土枪收集起来。其他没武器的,大刀长矛,铁叉棍棒都准备好!加强巡查,轮番防守,不敢懈怠!

 

3 城堡外 日

康五儿骑着毛驴,带数百人去朱家城索粮。

城内见数百“土匪”拥来,将吊桥吊起。

康五儿无法逼近。

康五儿:赵团长几万人马把山河城围了,他们乖乖投降了,潘村堡也破了,只要你们给义军纳粮捐饷,咱们谁不打谁,各干各事。

城上先无人答话。稍停,堡头出来。

堡头:困荒时月,城里也没吃的,那来粮饷。

康五儿围了多半天,见城上防守甚严,遂率众离去。

 

4 朱家城堡 日 外

过了几天,康五儿又来了。

康五儿(对城上喊):只要交出粮饷,咱们好说好散!

只听城上传来话:有粮也不给土匪,还是回家种地去吧!

康五儿(强忍):哎,都是乡党,不好下手,走吧!
部下有人埋怨:山河城都纳粮交饷,这么个小土城,怕它做啥!

康五儿也没理睬,还是带部队离去。

 

5 朱家城堡 日 外

几天后。

康五儿(对部队):今天向合水开拔,大家快速前进!

走到半路,康五儿“吁”一声,突然喝住毛驴。

康五儿(回头对部队):跑步前进,包围朱家城堡!

城堡上民众,看到康五儿率众突然来到,愕然。

康五儿(对城上喊):今天不把粮交出来,就在城上见!

城守见前两次康五儿无可奈何,仍凭险拒守。

堡头:贼土匪,有本事攻上来!

康五儿决计攻城。

康五儿(向城上):老子念起都是同乡,先礼后兵,攻城!

双方于是开火。城堡虽险,抗击也力,怎奈守城人少,康众又沿沟洼四面奋攻,城上此顾彼失,不长时间既被攻破。财东家早已溜开夺路而逃,守城人有的仍图保家,与之格斗。搏战中,城内死18人,伤10人,其中朱岁令父子5人俱死。朱生发兄弟3人均参加守城,城破后退回家中。

朱母(对儿子):城破要杀人,你们赶紧往下冲,能逃出几个是几个……

老大腰里缠了家藏的百余块银元,手执长矛冲杀,逃了出去。朱生发用刀冲搏,被砍掉一只耳朵,倒地诈死得免。其弟在冲搏中丧命。
康五儿部亦有伤亡。

守城人看着康五儿指挥部众将城内粮物牲畜尽寻搜掠,车装驴驮,满载而去,又掠及普通之家。

富人甲(踏脚拌手):早知这样,当初就主动缴纳!

富人乙:堡头说没问题,能守住。

穷人甲(对富人):你们这些财主,铁公鸡一毛不拔!

穷人乙:把我们穷人也害了!

 

6 胡家堡 日 外

胡家堡长约一华里,修建在一座突出的山梁上,三面沟谷,一条出路接连原面,门面高固,上书“胡家堡子”四个大字。
胡家堡族人胡九娃等4人给赵陈部队带路。

胡九娃(对赵文华):周围富户的财物都在这堡子里。

陈珪璋:里面有多少人?

胡九娃:50多户,300多人。

 

7 胡家堡 日 内

几十名壮年男子在胡生杰带领下,分布在城堡上,刀、矛、铁叉人手一件。有长抬枪七八条,粗简小土枪五六门,分别梆架在立起的老牛车车轮上,以作转向轰击。抬枪和土枪旁,都配备了两名壮年男子。

 

8 城堡下 日 外

赵文华指挥部众攻打。半日不能奏效。

杀!赵军呼喊着跑到城堡下。

9 胡家堡 日 堡内

城堡上长短枪齐发,土炮转动着车轮轰击。

 

10 城堡下 日 外

赵陈军受伤后退。

赵陈部众有几个乘梯爬上堡墙,被上面打了下来,城上妇女儿童,也拿着砖头石块往下砸。

赵文华(骑马对左右):快找胡九娃!

胡九娃(上前):团长有啥事?

赵文华:这堡子防守很厉害,地势又险固,这样硬攻不行。你是这堡子里人,有没有其它路?

胡九娃:路只有前面这一条。后面要从沟里往上爬,要绕下去。

 

11 堡外 日

赵陈分出一部分人员由胡九娃带路绕到沟下,从后面进攻。

土堡后面,三面尽是悬崖深沟。胡九娃带领一股部众,悄悄沿悬崖往上爬。
    堡前,赵陈与守堡上民众仍激战。赵军登上城堡人员,屡被上面用砖石刀矛击刺坠下,或被铁叉挑起扔下沟谷,有的肚肠曳出,有的指腕绝断。

 

12 远处 日 外

此时,攻潘堡的康五儿也带领人马,赶到胡家堡。

 

13 城上 日 内

城堡上出现混乱,守城人员向后撤,力量开始分散。

14 城堡下 日 外

赵文华:弟兄们,我们的人从后面攻上去了!冲啊!

赵陈所部一拥而上。

 

15 城堡上 日 内

堡上防守不及。赵军正面攻击突破,进入城堡,双方在堡内巷道展开肉搏。互相进退冲刺反复多次。
    堡头胡生杰看死伤惨重,赵陈力量强大,堡民边退边战。

胡生杰(大喊):不要打了!不要打了!我们交武器吧!

守城人员力量早已不支,一个个扔下手中的武器,站到墙角。

陈珪璋:弟兄们,不要乱杀人,交枪就行了!
赵陈所部停止砍杀,开始搜掠粮物。

有不规之徒,来到一家窑洞破门而人,发现里面藏着一个年轻媳妇,便上前强行奸侮。
   

 16 城堡外 日

赵陈部众将搜掠到的粮物,用牲畜驮去。

 

17 城堡内 日

赵陈率部离开后,给赵陈带路的胡九娃被胡氏族人抓住,捆绑着带到胡氏祠堂。

族长:跪下!

胡九娃被压倒。

族长:宰了这个畜生!

一青年拿了一把杀猪刀子,将胡九娃捅死。

 

18 日 外

赵、陈所部破潘胡二堡后,转围赤城堡。

城内民众荒作一团。

堡民甲:二爷,你年龄最大,你快想个办法!你德高望重,有你出面交涉,他们不会对你下手!

堡民乙:二爷,你活了一辈子,读书识礼。你说,现在这人为啥能变成这样,一点人性都没有?

老者:古人有言:仓廪实而知礼节。你看山里动物,为活命争食,斗得多残忍。现在人都饿成这样了,只剩下动物性,哪里还有人性。快准备钱粮,主动给送出去!

老人说:快凑东西,粮食、银元、骡马都行!

 

19 城堡外 日

堡门开处,老者领着几个年轻人带着财物出来。

老者(上前打躬作揖):贵军来到,小堡凑了些财物,请赵团长查收。

赵文华(骑在马上):报数!

一年轻人报道:麦子15石(dan),银元200个,马2匹,骡子2匹,七九步枪2支。

 

20 宁县城东 日

赵、陈率众号称二万,从宁县东区直驱西下,围攻宁县城。

“甘肃义军混成团”的旗帜插在东山之颠。

宁县城周的山梁上,坪台上,到处人喊马叫,尘土飞扬,枪声乱响,刀矛闪亮。

 

21 城内 日

县长王重揆组织清乡队、保卫团、警兵、壮丁分防御敌。

清乡队连长苏万得给王重揆指点评说.

苏万得:这宁县城,本宁州古城,非乡镇城堡可比。它依山面水,因势为垣,沿崖攀山,因险设关。城分三层,城墙高固,上筑女墙;十丈一垛,互为倚角;城开三门,门各有楼;东西月城,更置重门;其西南有城北河、九龙河和马莲河,东依高山为凭障,更掘堑壕宽且深。远近四面山,大小三川水,岗阜环列,形势险固,是易守难攻的一座关城。曾为公刘邑地,后为义渠国都,秦皇、汉武、唐太宗等,或巡视或驻兵于此。又传为狄仁杰斩九龙的地方,太平年间是四面清山三面水,半城波光半城碧,如今虽遭兵燹,瓦砾成堆,而形势犹非寻常力量所能克服。加之城内已组织有700人的防守力量,有三百余支快枪,赵陈来攻,自不量力。

王重揆(一边听一边看):像赵陈这样的乌合之众,休想攻下我宁县城。

 

22 宁县城外 日

赵陈部众围攻县城6日,城内几无伤亡。相反,赵陈所部远攻无炮火,近攻却接连有死伤。

赵文华(对汪飞西):好我的军师,你总是不说话。我们攻了6天,城里没伤亡,我们的兄弟到死了好几个。

汪飞西还是不说话。

陈珪璋:再攻一次!

又是一次攻城,兵士未及到城墙下,就被城上火力扫退。

赵陈汪等骑在马上,远远观看,有些焦急。

赵文华(气怒):王重揆,老子攻不下城,也要把你困死在里面!

一兵土近前:报告团长,城内有人送信。

赵文华接过信看了一眼,又交给汪飞西。

汪飞西(看完信):真是天助我也!

赵、陈、汪在一起计议。

赵文华(对部众):今晚不要睡觉,坐待命令。

 

23 宁县城 夜

晚上。城内外一片安静。

城内清乡队排长贺四德,身背枪械,查看了一下各处岗哨,来到警兵稽查昔少才跟前。昔少才正在西城门值班。

贺四德看看附近无人,向昔少才招手。昔与贺一起,悄悄打开西城门。

 

24 城外 夜

在城外静静等候的赵、陈部众,看见城门打开,一涌而入。

城内散布的岗哨,见赵、陈军蜂涌而入,纷纷逃去。

清乡队等主力,从睡梦中惊醒,全被赵陈部众控制,作了俘虏。

交枪不杀!交枪不杀!那里有这样的喊声,那里的兵丁便乖乖放下手中的枪械。

 

25 县府 内 夜

王重揆先听见外面有吵嚷声,慌忙走出房间。只见收发主任张明义仓促跑进来。

张明义:王县长,快走吧,赵文华打进来了!

王重揆在五六个人保护下,跑到北城墙,缒城逃去。

 

26 城内 夜

贺四德率领部分清乡队兵士投奔赵陈部队。

贺四德:赵大哥,我们也跟你干。

陈珪璋:拉住贺的手:多亏你帮忙!

其余兵、警和团丁全被交了械,赶到一开阔地。清乡队连长苏万得也走在俘虏里面。

赵文华:只要交了械,不反抗,就都是我们的弟兄,愿吃粮的留下,警兵编入骑兵连。

 

27 县府前 夜

赵文华指挥放火烧大堂、二堂、三堂。霎时火光冲天,远近通红。赵文华(站在远处看着,得意地):让你这些贪官再欺压百姓。

 

28 街道 夜

也有赵陈所部几个兵士乘火打劫,浑水摸鱼,手里拿着火把,入户搜掠,遗火于一家囤后,引起大火,烧房6间。街铺一药房被掠,药物翻倒满地。

 

29 城内 东方渐渐发亮。

赵、陈所部人马,打开监狱,放出囚犯。

 

30 街道 日

赵陈又率众打开城内外几家大户的粮仓。

成百上千的饥民,拿着各种各样的布袋、笼筐,向粮仓涌去。

赵文华、陈珪璋、杨生海、汪飞西、李福录等看着饥民任意拿取。

 

31 东关刘学有家 日 内

父子睡在坑上,饥饿几绝。

忽听门外有人喊:老刘!老刘!快拿粮去,赵文华陈珪璋来了!

饥民们早听说赵、陈打富济贫、开仓赈饥之事。刘学有和儿子精神陡然振作,眼里射着希望之光,拿上布袋,向隔璧大户粮仓奔去。

 

32 粮仓内 日

饥民们背着粮食往外走。一个饥民抓起一把麦粒,放到嘴里,生嚼着。

 

33 城郊 日 外

远乡近村的饥民,闻讯也来县城装粮,有的推着车子,有的赶着毛驴,多数肩挑手提。

 

34 一贫民家 日 内

妇人将生麦粒倒进锅内煮。干廋如柴的小孩站在锅前,叫唤着。

孩子:妈妈!妈妈!我要吃!我要吃!

妇人:稍等!再煮一会。

孩子哇!哇!哭起来。

妇人:好!好!我给你舀。

妇人舀了半碗,递给小孩,小孩连嚼也来不及,边吹边喝,几口喝了下去。一会儿,肚子胀得像鼓一样。母亲眼睁睁看着孩子撑死。

原来是肠肚太空粘在一起。

老汉(骂):饿了这么长时间,肠子粘到一起了。你不知道给少舀一点!

妇人看着爬在地上滚得孩子,只是哭!

 

35 日 外

赵、陈部众带着财物,离开县城,向早胜原开去。天气炎热、人马众多,挤在山上的部队整整走了一天。拔贡李登甲和豪绅栗存元因给部队没有任何慰劳,被“绑票子”拉去,和队伍一起在山坡上行走。李登甲年迈体弱,行走困难。

一兵士(指着骂):这个舍命不舍财的老东西。还不快走!

不料,老先生晕倒在地,一命呜呼了。

陈珪璋(对赵文华):我们不应该抓他,恐怕人要骂咱们,李登甲身为贡爷,并无恶迹,烟瘾太重,把家业抽完了。

赵文华:还管的了那么多!

 

36 宁县城内 日

赵、陈撒离宁县城不久,县长王重揆复回县府。跟随他的,只有收发主任张明义等七八个人。

王重揆看着已成灰烬的县府大堂、二堂满目荒凉。情绪十分难堪,连连哀声叹气。他费了好大劲儿,收罗僚吏兵丁,总共不过一、二十人。

 

37 房内 日

王重揆刚坐下来,就有人陆陆续续前来探望。

朗绅士:王县长好!

虎警兵:王县长受惊了!

随差役:王县长回来了!

几位绅士、警兵、差役一一进来问候请安。

王重揆也不言语,苦锁双眉,只是起来还还礼。

这时,忽听有人大声哀嚎着,从外面走进来。众人看时,只见是刘绅士。

刘绅士(快步上前,跪倒在王重揆前哭泣):请县长老爷作主,赵文华陈珪璋把我家的粮食抢完了,一颗子都没留下,我们今后咋活啊!

王重揆看了一眼跪倒的刘绅士,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众人上前,将刘绅士拉起。站立两边。

王重揆:诸位哭也设用。现在只有从头经营了。只是赵、陈并无什么强硬火器,宁城又这样险固,还有700多名防军300条快枪,这城到底是怎么破的?

虎警官:是啊!我也有些想不通。

王重揆:先不说这了,诸位回去,先分头清理组织,恢复正常秩序。

 

38 县府内 夜

县长王重揆正给上司写信汇报宁城受损情况。收发主任张明义推门进来。

张明义:王县长。虎警兵有要事报告。

王重揆:让进来!

张明义去开门:进来吧!

虎警兵进来,走到王重揆跟前。

虎警兵(俯首):王县长,听人说,是警兵稽查昔少才暗通贼匪,晚上开门放贼进来的。

王重揆(抬头):快,快抓获归案!

虎警兵:是!转身便走。

 

39 昔家 夜

三个警兵背着枪,敲打昔少才家大门:开门!开门!

昔家人众,纷纷从床上惊起。

上年纪的昔大爷开门。

虎警兵:昔少才哪?

昔大爷:没回来。

虎警兵:到哪去了?

昔大爷:没回来,不知到哪去了。

虎警兵:搜!

 

40 昔家 夜 内

三名警兵遂在昔家里外搜了个遍,没见昔少才个人渣渣。

虎警兵(对昔大爷):走!跟我们走一趟!

 

41 县府 日 内

昔大爷站在县长面前。

王重揆:昔少才叛逆通匪,罪大恶极,昔家人本有不是,如今又同谋隐匿罪犯,这要归昝于昔家族人!

昔大爷:请县长息怒,让我们回去打问一下,看昔少才到底跑到哪去了。

王重揆:三天时间,否则,以你昔家全族人是问。

 

42 宁县城内街头 日 外

三五成群的百姓在一起议论。

甲:昔家什么人死了,门前出了纸?

乙:县长逼昔家交昔少才,昔家找来找去,说死在外面了。

丙:听说今天要埋人。

 

43 宁县城内 日 外

昔家埋葬的队伍浩浩荡荡,抬着棺材,向坟地走去。哭丧的队伍拉长声音哭叫着。

旋而坟堆渐起。埋葬完毕。县府追究昔家之事一时消歇。

 

44 县府 日 外

县长王重换带着几个人,看着已成废墟的县府大堂旧址。

王重揆(对收发主任张明义):重修县府大堂,得多长时间?

张明义:最快也得半年时间。

王重揆:半年时间太长。三个月,三个月要修好。二堂三堂先不要修,先修大堂。

刘绅士走到王重揆身边。

刘绅士:王县长!

王重揆(转过脸来):噢,刘老先生。有事吗?

刘绅士凑上身子,对王重揆耳语。

刘绅士:听说昔少才并没死,昔家做了个假埋葬。

王重揆(怒,对虎警兵):你去告诉昔氏族人,合谋隐匿罪犯与其同罪,欺骗抗拒,罪加一等,满门犯剿!

 

45 昔家 日 内

虎警兵对昔家族人训话。

虎警兵:王县长说了,合谋隐匿罪犯,与其同罪,欺骗抗拒,罪加一等,满门犯剿!

训完话,虎警兵和另一警兵离开。

 

46 昔家 日 院内

昔家人乱成一团。

甲:这咋办?弄下这事咋办!

乙:还是大爷出面吧,与县府好交涉!

昔家一看事难欺众,过不了关,又举老年人出面,与县府周旋。

 

47 县府 日 内

昔家老人又来到县府。

昔大爷:王县长,昔少才确实死了,我们人也埋了。

王重揆:真死了嘛?

昔大爷:真的死了,谁还敢欺骗县长大人。

王重揆:你说死了,我说没死,咱们两个说的话都没证据,只有一个办法,开棺验尸!

王重揆(对警兵):你安排,现在就出发!

王重揆说毕,起身要走。

昔大爷犯了难,待县长开棺验尸,一切就都完了。

昔大爷:王县长一定要挖坟,就不要挖了,我们设法给你找人。

王重揆(愤然):好啊!果然是合族欺骗县府!(转而对警兵)带人去把昔家全族统统抓起来!治他个满门犯剿之罪!

 

48 南塬上 日 内

昔少才躲在亲戚家里,和从县城来的人说话。

来人:不行了,哄不过去了,全族几十口人都被县上抓了,老人说,叫你赶紧回来。

昔少才(紧锁双眉,痛苦万状。沉思后):唉,一人做事一人当,回就回吧!

 

49 县府 日 内

县长王重揆在室内踱着步。虎警兵推门进来。

虎警兵:王县长,昔家来人说,昔少才叫回来了,等候大人发落。

王重揆(凝思片刻):你告诉他们,让他们昔家人自己处理吧!

 

50 药王庙 日 内

昔氏族人将昔少才引至药王庙,面对神灵,泣告祖先。

昔大爷(跪):我昔家不孝后人昔少才,因暗通土匪,祸及全族。为保全家族,今让他“自裁”以抵罪,此实属咎由自取。

完毕,昔氏族人全出,留下一碗水和1两大烟土。

 

51 药王庙 日 内

昔少才深知烟土之毒烈,冲饮些许,即可致人于死命,现有一两之多,用于一人,与刀枪何异?但至此地步,既脱身无法,他两眼盯着水碗和烟土,慢慢站起来,走近前,将烟土倒入碗中,心一横,两口吞下这“催命剂”,横目倒在地上。

 

52 药王庙 日 外

站在门外和窗外听看的昔家族人眼睁睁地看着昔少才喝了烟土,倒在地上,一个个悲痛万分:有放声大哭的,有小声抽泣的,有爬在窗上看的,有站在门外听得。

 

53 药王庙 日 内

昔少才喝下大烟土后,在地上连爬带滚,苦苦挣扎,一时不能了结。

昔少才:(极其痛苦状)哎呦!哎呦!我的妈呀!

 

54 县府 日 内

昔氏族人,心急如焚,不能忍此惨景。昔大爷又向县府跑去,转求王重揆收场。

昔大爷(慌张地走进):王县长,你给他一枪吧!他太痛苦了!

王重揆(虎警兵):你去,给他一枪!

 

55 药王庙 日 外

虎警兵推开庙门,对准昔少才开了一枪。

昔少才四肢一展,才咽了气!

 

56 宁县早胜镇 日 外

赵、陈率领大军,押着在县城俘获的豪绅栗存元、清乡队连长苏万得,一路浩浩荡荡,来到早胜塬上。远处几位商绅带着粮食、猪羊等慰问品,站在路边迎接。

早胜镇商绅闻东区堡寨和县城悉被攻克,人财两损,即不抵抗,而是筹办款物,主动出迎,并求不要袭掠市镇。

商绅甲(对骑在马上的赵陈):欢迎贵军来到早胜原,我等在此恭候多时了!

商绅乙:我们只有一个要求,就是请赵团长管束好部队,不要袭掠市镇。

赵陈等下马。

陈珪璋(上前对商绅):这个请各位放心!只要大家纳粮输款,不勾结官府反抗,我们就都是朋友。

商绅甲:那就好!那就好!

商绅乙:我们凑了这点东西,不成敬意!

 

57 驻地 日 内

赵陈所部过而不扰,直往良平,分驻于店头、张堡一带,处理所俘官绅及其它事务。

赵陈等兄弟一字排坐。

催副官(从门里进来):赵团长,栗存元家中送来50个银元,三斗小麦,还有十两大烟土,要求换回栗财主。

赵文华:收好钱粮,放人!

 

58 早胜哥老会 日 内

几个弟兄在一起商议。

甲:苏万得任清乡队连长,平时对咱们弟兄多有关照。现在被赵文华俘虏,咱们得想个办法救出来。

乙:不知得多少东西?

丙:得寻个关系,摸摸底细。

甲:吕生海是黄得贵旧部,和赵文华陈珪璋一起共过事,就拜托他去联系。

乙:能行,就让吕生海去接洽!

 

59 赵陈住处 日 内

赵文华陈珪璋议事。

催副官:赵团长,早胜吕生海求见。

赵文华还没反应过来。

吕生海:(急进门)赵团长,还认得我嘛?

赵文华还在迟疑。

吕生海(自我介绍):咱们都在黄得贵部下干过。

赵文华(站起):什么风把你吹来了!

吕生海(捡个坐处):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你发达了,我是求你来的。

赵文华:哦,啥事?

吕生海:清乡队连长苏万得,是早胜哥老会的结拜弟兄,现被贵军俘获。他们说我和你,和陈营长一起共过事,让我来求你。

赵文华:这个,苏万得手上有我们弟兄的血,是不能轻易放人的。

吕生海:你最多也就是个杀,杀了他一个人,能解决啥问题,能值几个钱?还要多结几个仇家。

赵文华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陈珪璋。

陈珪璋(对赵文华):咱们急需的是钱粮。只要他们愿意出,人可以放。

赵文华:让谁去商洽?

陈珪璋:让谭山去吧,本地人,好说话。

 

60 早胜原上 日 外

谭山带上苏万得向早胜前行。

苏万得:你给我说实话,是不是要处决我?我打死了赵文华的人,他们不会放过我。

谭山:你放心,早胜哥老会的弟兄凑了2000银元,十斗小麦,五十两烟土,才把你这条命换下。今天到早胜交接。

走至武昌尚家一带,突然两边跳出两个蒙面大汉,手中各持刀矛,向谭山和苏万得扑来,谭山来不急躲避,枪也没有拨出,就被一刀结果了性命。剩下两手被捆着的苏万得,也被杀害。

 

61 赵文华住处 日 内

赵文华(忽地站起来,恨劲拍了下桌子):啥?你说啥?

崔副官:谭山带着苏万得,到早胜交接,走到尚家一带,被两个蒙面人杀了!

赵文华(半天说不出话):奇怪——崔副官,你和闫排长带队去处理。(又补充)一定要查出凶犯,从重办理!

 

62 早胜原上 日 外

副官崔斌、排长闫平带着一队人马,荷枪实弹,来到武昌尚家,两具尸体还放在哪里。

闫排长(自语):杀人现场犹在,而杀人者杳无声息。

崔副官:是不是哥老会所为?

闫副官:早胜哥老会赎人而又杀人,不可能。

崔副官:会不会是咱们部队干的事?

闫排长(摇头):这更不可能,咱们自己的部队杀苏万得还差不多,决不会连谭山一起杀掉。

崔副官:嗯,有可能!

闫排长:啥有可能?

崔副官:谭山在这一带行为污秽,早有风闻。苏万得又在清乡队,肯定是这里人所杀。

闫排长:那就把这里人集合起来,在村子里找!

 

63 大场上 日 外

村庄的大场上,站满村民。

崔副官:说!是谁杀的人?

闫平:不交出杀人凶手,就以合谋杀人论处!

人命关天,岂可妄言,众村民无以交待,一个个像胶闭了气一样,鸦雀无声。

崔斌见没有人吱声,上前拉出一个老头。

催副官:说不说!不说我收拾了你!

老头一句话也不说。

崔副官照老头胸前开了一枪,老头抱胸死去。

闫平(对其他村民):说不说?

人群里还是没人开口。

闫平上前又拉出一个老妇人。

闫平:你说,是谁杀了谭山和苏万得?

老奶奶把头埋在怀里,一声不哼。

闫平:不说?都成了哑叭,都想死?

闫平又将老妇人推到打死的老头一边,给了一枪。

聚在一起的村民,吓做一团,越发没人敢吱声了。

就这样,崔闫二人竞施加淫威,以杀戮逼供,擅杀村民17人。

 

64 赵文华住处 日 内

血洗武昌尚家,一时惊动远近。有愤不欲生者,冒死去见赵陈,请求停止血洗村庄,有一老人哭叫着跑到良平赵、陈驻地。

老人(在赵陈门前哭嚎):快救老百姓呀!快救人呀!

赵、陈正在团部议事,忽听见外面哭喊声,正疑惑。老人已闯进来。

赵文华:啥事?出了啥事?

老人(爬在地上,哭诉):崔副官和闫排长,带着人到武昌尚家,杀了17个百姓,还要血洗村庄……

老人话音刚落,几个兵士闯进来,同样跪在地上。

兵士(哀求地):赵团长,求求你,制止崔副官和阎排长,弟兄们中宁县人最多,这样随便乱杀百姓,下面已经嚷开了……

赵文华向外一看,大门口围了好多部众,正在吵嚷着。

赵文华:这还了得,竟乱杀老百姓,真正成了土匪!

赵文华(大怒):两个畜牲,叫他们严查重办,他们倒擅杀村民!走,去看看!

 

65 武昌尚家 日 外

崔副官和闫排长仍在逼供。旁边已打死十几个村民。

实然,赵文华骑马率众出现。众村民更抖索一团。

赵文华(下马喝令):把崔斌闫捆起来捆起来!

崔、闫不知所措,已被赵的部众七手八脚捆绑起来。

崔斌(不解地):赵团长,我们是在执行你的命令?

赵文华(怒道):我的命令?我叫你们来查办杀人凶手,不是叫你们来随便杀死这么多百姓,败坏我的名声!

崔、闫没话说,低下了头。

赵文华(喝令左右):拉出去,就地处决!

左右将崔、闫拉出去,要执行,此时闯进一个人来。

梅善人(大叫着):饶了崔副官!饶了崔副官!挡在崔的面前,向赵文华哀告求情。

赵文华(惊愕):这——

赵身边人(对赵文华):这是有名的梅善人梅生莲,经常在刀下救人——

 

66 插入

有个姓董的货郎串村卖货,碰上“土匪”桃木撅的人,董货郎拔脚就跑,被桃的人抓住。

桃木橛:你是哪里来的奸细?为啥见我们要跑?拉出去砍了!

梅善人冲上前去,将董货郎抱住。

梅善人(向桃木撅苦求):请好汉留下他这条命吧,他们董家就剩这一个苗苗了!

“众匪”先是一惊,转而哈哈大笑。桃木撅被其勇气和真情感动。

桃木橛:念你有这样的善心和胆量,就饶了他吧!

 

67 大场上 日 外

赵文华(转问梅生莲):崔斌是你的什么人?

梅生莲:他父亲和我在黄得贵部做过副官。死者已死,多杀无补。

众人听了哗然。

赵文华:念及梅生莲平时多行善事,宽免了崔斌,把闫平杀了!

聚在一起的百姓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 

68 原野 日 外

赵、陈大营驻良平,其众分股驻扎数十里塬边,不即不离,互相援应,广泛游掠于宁县、正宁、旬邑、彬县诸县交界地区。冯玉样系统闻赵、陈势起,扰乱后方,遣陕西国民军冯治安部北上剿攻。双方在正宁、旬邑毗连的织田镇、阳头坡一带相遇。

赵文华、陈珪璋率领的“甘肃义军混成团”与陕西国民军冯治安部开仗,赵军虽衣衫破烂不整,也没多少快枪火器,冲杀却勇猛非常,杀!杀!一片喊杀声,像决堤的洪水,排山倒海般冲杀过来。冯军一个个被惊呆,掉头就跑。一接触就溃败下来。

冯部军官杨抱诚、郭镇海骑在马上,看着赵陈所部穿着乱七八糟,多数手拿铁钗农具,打仗一涌而上,不觉有些怀疑。

 

69 原野 日 外

杨抱诚(向同为连长的郭镇海):这是什么军队,兵不像兵,民不像民?

郭镇海:听说赵、陈部下多是饥民,为了活命才聚在一起的。

杨抱诚:难怪他们打仗这样卖力!

郭镇海:以我看,这仗咱们不能打了,我们也是老百姓,为吃粮活命才当兵的。官军总不能杀老百姓吧!

杨抱诚:我也在想,老百姓的粮食养活我们,我们再杀老百姓,上对不起天地神灵,下对不起父母百姓。

 

 

第六集 七兄弟结义

 

1 原野 日 外

冯军大败,赵文华率众凯旋而归。行走间,有兵士上前报告。

兵士:赵团长,冯部军官杨抱诚、郭镇海前来投奔。

赵文华回头看,远处杨、郭带着两队衣着整齐、训练有素的部队向赵走来。

赵陈等策马上前,下马迎接。

杨抱诚、郭振海也下了马。

杨抱诚(抱拳):看到你的部众都是受苦难的百姓,打仗勇敢,很有生气,我们很感动,特来投奔,请赵团长收留!

郭镇海(抱拳):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,我们不愿再为冯长官服务了!

赵文华:二位大名早已听说,弟兄们!汪飞西、陈珪璋、李福禄、杨生海等早已上前。

赵文华一一介绍:我的军师,参谋长汪飞西,一营长陈珪璋,二营长李福禄,三营长杨生海——

陈珪璋:不打不相识,这一打,打得有了缘分!

汪飞西:听说冯玉祥把部队都调到前线,正和老蒋作战,你们怎么跑到这来了?

杨抱诚(解释):冯长官在前线指挥作战,听到你们在陇东闹得天翻地覆,冯长官怕后院起火,后防不安宁,特让冯治安部前来剿灭。

郭镇海:冯治安说,区区土匪,杀鸡焉用牛刀,派了我们两个连。

杨抱诚:我看你们的部队都是老百姓,打仗勇敢,有生气。我们两人在冯治安部,受到排挤打压,不被重用,就来投奔你们了!

赵文华(高兴):好!好!咱们回去再说。

赵文华翻身上马,和大伙一起驰回早胜原。

 

2 赵陈驻地 日 内

一间高大的上房内,摆了四桌酒席,坐满连以上军官。

汪飞西、赵文华、陈珪璋、郭镇海、李福禄、杨抱诚、杨生海等依次围坐在一圆桌上。桌子上摆满酒菜。

赵文华(举杯,站起):各位弟兄,请喝了这杯酒,欢迎杨抱诚、郭镇海两位军官投奔我部。

众人站起来,举杯一饮而尽。勤务兵又斟满第二杯。

赵文华:杨抱诚郭振海两位军官都是经过正规训练的军人,年轻,有锐气,精敏能干,他们不满当局的腐败和压抑,决意投奔我赵文华,这对我们这支混乱不堪的土匪队伍(众人大笑),注入新鲜血液。我想与他们结为七兄弟,大伙有意见嘛?

众人欢呼。

陈珪璋(站起):宋江访朋,四海之内皆兄弟。好事成双。请众弟兄再喝一杯!

赵文华:按年龄排座次!

七兄弟互问年龄、岁次、属相,依次列坐。

陈珪璋一一点过:汪大哥、赵二哥、我老三,郭镇海老四、李福禄老五、杨抱诚老六、杨生海老七。

一位勤务兵抱着一潭酒,倒在桌上的七个碗里。

赵文华(对汪飞西):汪大哥先来!

汪飞西咬破中指,按顺序在每个碗里滴一滴血,赵文华陈珪璋依次行之。七人端起碗,一饮而尽。

全场掌声雷动。敬酒声,划拳声一片!

 

3 宁夏某地 日 内

宁夏杂牌军苏雨生部,闻赵、陈之势,欲相结为用,派其幕僚张本人前来联络。

苏雨生(对张本人):陇东赵文华陈珪璋利用饥民起事,力量日见强大,但东打西闯,没有什么目的,我想派你去联络,若能投奔我们,这些人马倒可为我所用。

张本人:我到宁夏投奔苏旅长,也没什么事做,正好可前去看看。

 

4 宁县早胜原 日 外

张本人在赵文华、陈珪璋、汪飞西等陪同下,边走边视察部众。

所见虽然军容不整,组织冗乱,但兵士一个个却精神振奋,很有战斗力。赵陈等头领一个个也憨厚朴实。

张本人(对赵陈等头领):我觉得你们的部队正在掘起,很有生气,只要稍作整顿,前途不可量。你们兄弟也诚实平和,没有军阀的阴狡和威风,和你们在一起,我觉得很畅快。

陈珪璋:留下来吧,留下来咱们一同共事!

张本人:我也有此意,卑人曾在洛阳军校学习过,赵团长若觉得有用,愿意留下效力。

赵文华(高兴):好,好.太好了!我们正好缺像你这样的人才。你军校出身,为啥投在苏雨生部下?

张本人:从洛阳军校毕业后,也想报效国家,谁知到处都是一个个军阀拥兵自重,胜为王候败为贼。有枪便是草头王。后来,我结识刘志丹。刘志丹对我说:现在的军阀,没有真正为中国老百姓谋利益的,只有建立起工农自己的武装,才有希望。于是我和刘志丹一起组织渭华暴动。后来暴动失败,军警镇压和逮捕暴动者,无路可走,我就去投宁夏苏雨生。在那里只是消磨日月,并无作为。我本想为国效力,可报国无门啊!()张本人摊开双手,无可奈何地又说)。

赵文华(高兴地):我们难得有你这样一个正规军校出来的军官,欢迎你留下和我们一块成就大业!

陈珪璋:我们人虽然多,人才却很少。

 

5 赵陈军驻地 日 外

天连续下了几场雨,旱情缓解。秋田播种还来得。赵、陈部队里,大批农民长年跟随,原本是随部队吃大户的,如今却是天下了雨也不愿回家种地了。

兵士甲:我们是庄稼人,天下雨了,要回家种庄稼。

兵士乙:种什么庄稼!还不如跟着义军吃大户好。

一些随军农民这样议论着。

张本人与赵文华、陈珪璋、汪飞西在驻地视察时,看到部队中有大批游移不归的农民。

张本人(对赵文华):大批农民随军,不离去也不编入,部众过盛,筹饷尚且不及,更难言装备训练。加之纪律混乱,管理困难,反成负担。

赵文华:以你之见,应该怎么办?

张本人:兵在精不在多,兵精可以一当十,十当百,眼下之众则十难胜一,宜精兵减冗,提高队伍素质。

汪飞西:张参谋说得在理。当初,我们是要广张声势,现在就需要整顿了。

赵文华:嗯,这的确是个大问题。

 

6 大场上 日 外

操场上,部队集中在一起。赵文华训话。

赵文华:弟兄们,请你们都看一看,像咱们这样,乱七八糟的,像个军队嘛?能打仗嘛?

部众互相看,一阵吵嚷议论声。

赵文华:当初,我们有的是官府逼得走投无路,有的是为了求食活命,拖家带口,来找我的,我不能见死不救啊。

部众聚精会神,注意听讲。

赵文华:现在天下了雨,有些人不愿回家种地,觉得跟我赵文华吃大户比种庄家美!

下面一阵笑声。

赵文华:这不行,这么多人,我们到哪里找粮食?到哪里筹军饷?所以,团里决定,从今天开始,要精简整顿。下面由张本人参谋宣布整顿事项和纪律!

张本人:一、在前三个营的基础上,新增一个营,共建四个营。

二、团部组建警卫连和三个直属连队。

三、凡随部队取食的饥民,愿意入伙者,选精留编,其余劝其回家,抢时务农。

四、本部老弱人员,动员离队,回归本业。

五、回家有困难的,本部发给路费、牲口、种子。

六、本部将广贴告示,警告地方官吏豪绅,不得欺侮回家务农的人员。

 

7 义军团部 日 内

赵文华等首领坐在一起议事。

    赵文华:常言道坐吃山空。咱们这几千人马,一天能吃掉一座山。这样坐下去不是个办法,让早胜原养活咱们,短时间可以,时间长了人家也会不高兴。

    汪飞西:附近一带都叫我们光顾了,已没多大油水。

    陈珪璋(嘴里咬着老旱烟锅):庆阳县城现在还不能动。离咱们最近的,要算合水县城。

    赵文华:那就下一个目标,收拾合水!

    

8 合水县城 日 外

赵文华率部队来到合水县城。

    陈珪璋:这就是葫芦城。城依山而建,下面宽大,像个葫芦头,沿山而上,到山顶依山收缩,像个葫芦把。

    杨生海:城不大,但下面城门高固,城上面的葫芦把上有碉堡,山腰两面还有碉堡,居高临下。

    赵文华(骑马喊):杨抱诚!

    杨抱诚骑马向前。

    赵文华:咱们这么多人,都守到这里攻打这么个小城,划不来。你和郭镇海率领人马,去太白镇。太白镇人称小江南,说不定还有油水。

    杨抱诚:好!

    

9 太白镇 日 外

太白在子午岭东麓,与陕北富县交界,因有两条河,可种数百亩水田,周围山清水秀,故称小江南。
    驻在这里的少数民团,只有几百人马。他们听到有部队来,集合起来挡在路口。

民团:你们是什么部队?从哪里来?

    杨抱诚:甘肃义军混成团杨抱诚!快快放下武器,交出钱粮,慰劳我们!

    民团:什么义军混成团,明明是土匪!

    杨抱诚:杀上去!说着骑马冲上前,其余部众一拥而上。

    民团见势不支,拔腿就跑,四散而去。

    

10 太白镇 日 外

杨部在一位向导带领下,来到一家富户门前。

部众(对内喊):我们是甘肃义军混成团,请东家筹措粮饷,供给军需。
    这是一摆儿五孔石箍窑洞。眷属们躲在窑洞里,不敢露面。财主老汉出来招呼。
    财主(出门,连连点头哈腰):里面请!里面请!

 

11 窑内 日

财主招呼杨等进入一主窑内坐,茶水相待。

财主:长官请稍坐,我让他们准备去。
    杨抱诚喝着茶,欣赏着窑洞窗户上的剪纸窗花。不一会,老财主进来。

财主(向杨抱诚点头):请长官验收,粮饷备在院里。
    杨抱诚到院里看,只见几袋粮食,别无其它,不觉大怒。

杨抱诚:这点粮,弟兄们沾牙缝都不够。是不是要我们自已动手!
    财主(连忙躬身作揖):长官息怒,我们实在没什么东西奉上。
    杨抱诚(也不理会,对门外减):一连长,带人进来搜!
    十来个兵士一拥而人,分别进入几个窑洞。
   

 12 窑内 日

连长长进人中窑、翻箱倒柜,找不出什么东西,要出门,看炕墙起得很别致,打开火门,再搬起里面石板,发现里面尽是银元,便
全部取出。
    

13 窑内 日

杨抱诚进入另一个窑洞,见一群眷属们挤在-起。其中有一个
十七八岁的站娘,长得倒也清俊。

杨抱诚:太巧了!我当了营长,还没个老婆,今天选中你了!

说着,让两个士兵把姑娘拉出来。姑娘啼哭着,家里人吓做一闭,财主太太急忙上前哀求。

 

14 院内 日

婆娘:长官,你要啥全都给,不要糟蹋我家姑娘。
    杨抱诚:给我做压寨夫人吧,我敢保她享一辈子福。

财主(慌张向杨哀求):东西你全拿去,只求你不要带人。
    杨抱诚(对二位老人):我不会亏待她的,你们放心!(转又对兵士)给我将姑娘用驴驮上,好好侍候!
    兵士把姑娘拉出强行架到驴背上,又在两边搀扶者,姑娘哭喊
着,财主夫妇也哭得死去活来。
    

15 门外 日

杨抱诚带着队伍和女人,扬长而去。
    

16 葫芦城 日 外

合水县城,地处子午岭西部山区。城垣依山而筑,沿崖攀坡,上下错落,城内下部开阔,城门高固;中腰两侧,分设固堡;上部以
山顶收束,更筑堡楼,城虽小而坚,形若葫芦、俗称“葫芦城。而山顶则叫葫芦把。守住这葫芦把,即可居高临下,俯护全城。

赵文华(骑马):弟兄们,给我打!

冲啊!杀!顿时喊杀声一片,气势颇盛。

    

17 城上 日

这县城靠近林区,早已准备了许多檑木滚石。新任县长俗名高娃娃,率领警兵、民团和吏民壮丁,土枪、土炮、刀矛、炸药齐用,进行坚决抵抗。
    

19 城下 日 外

赵文华组织部众几次攻击,几次都被打退。
    张本人(对赵文华):团长,你看,我们既使从下边攻进去,要夺上边还是困难,不如集中力量,攻取上边“葫芦把”,全
城便在手中。

    汪飞西:此城虽小,不便攻取。城墙外是沟坡,地势不开阔。

赵文华:宁县城都拿下了,我不信这么个小城攻不破。(跳下马举枪提刀)弟兄们,跟我上!

带领部众,冲锋在前,向山顶葫芦把爬去。

    不料城上枪炮齐发,炸药猛投,赵文华当即被炸重伤,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陈珪璋等头领赶忙围上前呼喊:团长!二哥!

    赵文华已不省人事,当即死去。

    部众顿时气衰,队伍慌乱。

    陈珪璋站起来大吼一声:弟兄们,为赵团长报仇!率众冒死进攻。

    

20 城上 日

高县长知道打死了义军头领,肯定会组织报复,防守益力。他来去紧张的组织防守,土枪、土炮、刀矛、炸药齐用。

高县长(督战):快!用炸药轰!

    陈珪璋率众奋攻几次,见城上火力不减,城下多有伤亡,众心慌乱,只好下令:撤吧。

    

21 子午岭山区 夜 外

众人抬着赵文华尸体,率部北上,转入华池县城壕川。

    一路上,陈珪璋忍痛抑愤,涕泪皆咽,手扶赵文华尸体,悲痛欲绝。

    

22 城壕川 夜 外

    这是一个不宽的小川道,两面是山,中间一条小溪,溪边有少许台地。

    在一片依山傍水的平台上,有约三四十亩地,全种着糜子,糜穗儿正开始着色。他们选定这块地作赵文华茔地。众人动手挖土起墓,埋葬了赵文华。

陈珪璋看着堆起的坟堆,又寻思。

陈珪璋:这不行,谭世麟知道了要来翻墓。不行!快把坟堆散开,铲平!

    兵士又把坟堆散开。

陈珪璋看着坟堆散开了,却露出一片空地。

陈珪璋:这样太明显,找几张犁,把糜子全翻掉!

    一夜之间用牲口把地耕翻,又用人马踩平,掩去坟墓痕迹,然后,几头领率众跪拜,尽哀而去。

    

23 行进中 清晨 外

汪飞西(勒马,对几位头领):国不可一日无主,兵不可一日无帅,赵团长已去,部队还要生存。我意让一营长陈珪璋接任团长,几位兄弟觉得如何?

    李福禄:我也在考虑,没意见,同意!

    其他兄弟:同意!没意见!

    陈珪璋一言不发。他一阵沉默,突感自己肩上的担子一下重了。

    

24 行军路上 日 外

杨生海(对李福禄):我悬着的心又放下了!

    李福禄:赵团长为人猛急,行事严苛,统众多威而少恩,大家畏服多于敬重,而陈珪璋忠厚宽和,能忍事让人,爱惜兵众,深得人心,胜赵一筹。

    杨生海:祸兮福伏。坏事里头有好事。陈珪璋当团长,这也许是咱们部队兴旺发达的转机。

    

25 陕西三原胡三僧部 日 内

    胡三僧召开军事会议。营长谢牛(谢绍安)从门里进来,要参加会议。

    胡三僧:谢营长,今天的会议你不参加了,现在军中粮饷紧缺,你率本营人马,出去给弟兄们筹集一些粮饷。

    谢牛(迟疑):——是!(转身走出会议窒)。

    谢牛郁郁不乐,率领本部人马,走在陕西渭北一带山原上。

    谢牛(掉转马头):弟兄们,你们都知道,咱们是半路被胡三僧收编的,什么差使都让咱们干,这个窝囊气咱们不能再受了。我要带领你们打回老家去,你们说,去不去?

    部众(齐声响应):打回老家去!

 

26  子午岭深山 日 窑内

陈珪璋率部屯驻在子午岭深山。

哨兵:陈团长,有一队人马向我们开来!

陈珪璋:走,看看去!

    

27 日 外

陈与汪等出外,果然看见远处有一队人马开来。

陈珪璋(对左右):一营随我,正面迎击,二营三营绕到两边埋伏! 

    

28 山下 日 外

谢牛带领部众,在一向导指引下,缓慢地向陈军走来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陈珪璋部下的问话:你们是那一部分的?

    谢牛(两手在嘴上支起一个嗽叭):我是黄得贵部下五营长谢牛,叫你们陈团长说话!

    

29 山上 日 外

陈珪璋听见是五营长谢牛,有些惊喜,但还不能确定,等再靠近一点看,不错,果然是谢牛。急忙上前走。

陈珪璋(激动):谢营长!
    

30 山下 日 外

谢牛勒马一看,上来的正是粗眉红脸的陈珪璋,便翻身下马。

谢牛(向前跑):陈连长!
    陈珪璋(上前抓住谢牛的两只手):想不到我们还有见面的日子。
    其他头领也个个前来,将谢牛簇拥进窑内。
    

31 窑内 夜

晚上,陈珪璋与谢牛促膝交谈。

    谢牛:我本是甘肃甘谷县人,当了一辈子兵,黄得贵兵败后,我走投无路,被陕西三原胡三僧部收编。自那以后,我人在曹营,没有一日不想回甘肃。加之胡三僧又另眼相看。

    陈珪璋(感叹):军中主帅刚伤亡,众弟兄情绪都不好,你来投奔也是一件喜事,冲一冲。

    陈珪璋:你我都曾追随老黄,又都兵败战散。如此乱世荒年,故人重聚感慨万千。

谢牛(长叹):我闯荡了10多年,治军方向一定要明确,有了明确的目标,才能吸引人心。
    陈珪璋:我们的部队都是穷苦百姓,是为了吃饱肚子,抗粮抗款,反恶霸反贪官起事的,我们的政治目标就是反对贪官恶霸,打富济贫。
    谢牛:团的建制要改变,按现在的人员,能编几个团。
    陈珪璋:那就改为旅吧!
    谢牛:改为旅,就要设警卫营,直属连。
    

32 山区开阔的场地 日 外

陈珪璋在谢牛的帮助下,又与汪飞西,张本人谈了自己的想 法,与众头领交换了意见,决心整顿部队.扩大编制。
    陈珪璋召集排以上军官会议。

陈珪璋:张本人,你宣布一下。

张本人:经研究,部队建制抬高一级,编制为旅,旅长陈珪璋,旅参谋长汪飞西。谢牛为第一团团长。

谢牛起身一个立正,然后坐下。
    李福禄为第二团团长,李福禄同样站起一个立正,然后坐下

    张本人:杨抱诚为第三团团长;杨生海为第四团团长。郭镇海为第三团团副;刘庆祥任警卫营营长;韩得胜任旅部直属连连长....

    张木人宣布到谁,谁便起身立正。

    陈珪璋(站起):从今天起,我们是甘肃义军混成旅。我们的建军原则是:不分回汉,不分地域。不欺侮百姓,不虐待俘虏,去存由己,以礼待人。我们的政治目标是:反对贪官污吏,剪除恶霸豪绅,打富济贫,为老百姓伸张正义。今后诸位兄弟务必按此目标整治部队,违者按律处置。其他连排军官,统统高升一级。从明天开始,按新的编制,以团为单位,抓紧军事训练,特别要训练攻坚力量。

    

33 山区驻地 日 外

陈汪等头领到驻地巡视,警卫员尕魏跟在身边。各团营连都投入紧张的军事训练中。

    陈等来到谢牛团中,谢牛一个立正、敬礼。

    陈珪璋(点头回礼):一团要成全旅的模范团,给其他团做出榜样。

    谢牛:是!(又开始指挥训练)。

    汪飞西(若有所思地):目标大了,容易招人注意。我估计,冯玉祥的西北国民军,若发现我们在后方闹腾的越来越大,可能还要派部来剿。

    陈珪璋(若有所悟,连连点头):要通知各团,抓紧训练,准备迎战。

 

34 冯玉祥司令部 日 内

冯玉祥(对身边参谋):甘肃军队全部南下,后方是否安定?

    参谋:我正要向您报告。大部队南下,后方空虚,有一股土匪在陇东山区,攻城略地,不可小视。

    冯玉祥:有多少人马?

    参谋:一个旅。

    冯玉祥(警觉):卧榻之旁,岂容他人鼾声!命南下之于克尧师,顺道剿灭!

 

35 于克尧部 日 内

于克尧(对身边副官):传令下去,部队掉头,向庆阳山区行进,剿灭陈珪璋土匪部队!

副官:师长且慢。这些土匪藏在深山老林,出没无常。最好先派少量部队先行侦查,摸清底细,大部队再行动。

于克尧(不以为然地):自从刘郁芬主席奉冯长官命令,率国民军入甘以来,以秋风扫落叶之势,清除甘军,收拾各种地方势力,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境,所向披靡。陈珪璋的部队,不过是山中草寇伺隙捣乱,岂堪大军一击? 传令下去,向庆阳进军!

 

36 庆阳山区 日 外

陈珪璋部则因初对大敌,格外警惕,他们选择了有利地形,布伏于深山密林之中,严阵以待。

    

37 庆阳山区 日 外

于克尧带领部队长驱直入,进人庆阳东部的城壕川。

    副官(骑马跑到前面):师长,一路不见陈珪璋的踪影,怕有埋伏?

    于克尧:不过一帮草寇,怕什么!

    于部国民军继续前进。只见眼前川谷渐渐窄小,周匝重山叠岭,山坡之上林密草深,寂静无人。

于部正在茫然无措之际,密林中枪声突起、火力齐下,一时川
谷里硝烟弥漫。
    于克尧(骑在马上、仑皇应战):命令部队,就地攻击!
    国民军所到不见人影,举枪毫无目标;站在川道里挨打,只好爬山入林。但有的碰上了枪口,有的撞着了长矛。只好又向后退,霎时乱作一闭。
     

38 山上 日 外

埋伏在山林中的陈军,以逸待劳,出敌不意,伏兵骤起,四下阻
击.越战越得了势。站在山顶上的陈珪璋看见敌军溃逃。

陈珪璋(大喊):弟兄们,杀出去!

陈军从两边山林冲出,乘势追击。
    

39 山下 日 外

于克尧部虽然兵力甚众,装备精良,怎奈地势生疏,应付不及,霎时乱作一团,官找不见兵,兵顾不得官。冲挤奔踏,争相逃命。“骄兵必败”,“哀兵必胜”,陈部合水受挫,心怀哀愤,人人奋力,愈战愈勇。他们见于师溃败,即纵兵四出乘胜追击,于军一溃不能制,在陈军穷追猛打冲击下,一路上损兵折将,丢盔弃甲,损失惨重。大量军辎丢弃在路上。成连成排的甘肃籍士兵,就势往路边一倒,双手举起枪来投降。

看着缴获的大量军械,陈珪璋喜形于色。

 

40山下 日 外

军需官:报告陈旅长,共缴获各式快枪2700余支,带把炸弹2000颗,其它军辎一批。

陈部官兵,一个个手里拿着国民军丢下的各式快枪,炸弹,欣赏抚摸着。

兵士甲:这些洋玩意,咱们还是头一次见。

    兵士乙(拿着一颗炸弹抚摸):这是个啥东西?

    张本人(急喊):炸弹,小心爆炸!

    

41 沿途乡镇 日 外

九月十七日,于克尧溃兵逃出东川。从十八日开始南撤,在由庆阳至西峰南下200余里的溃退路上,纵残兵败将抢掠百姓牲口财物,畜驮、人挑,沿途弄得鸡飞狗跳墙,百姓没处藏。

    有百姓站在远处哀叹:哎!兵匪一家!
    经过这一仗,陈部得到大量物资补充,装备加强,士气大增。合水受挫后,直到此时才大大舒了一口气。他们由此纵横驰骋于陇东东北部山川大原,地方势力无有敢当其锋者。

 

42 山区 日 内

参谋主任张本人和陈珪璋汪飞西一边散步一边聊。

张本人(对陈珪璋):听说镇原县新来了个刘维垣县长,购买了一批新枪。还组织人制造枪械和手榴弹。我们部队现在还有不少弟兄没有枪,拿下镇原,我们就全部武装起来了!
    陈珪璋:镇原距离太远。
    张本人:兵贵神速,远了对方才不防备。
    陈珪璋(思索):传令下去,攻打环县!袁得胜为先锋,先拿下环县曲子镇。

    汪飞西张本人听了,有些愕然。

    

43 山区 日 外

九月二十四日左右,陈部即出至悦乐川。人不下鞍马不停蹄,倾兵而出。他们绕庆阳,走西川,往攻环县。

从庆阳西出以至环县的曲子、木钵....每走几十里就有一座城堡横亘川中,南北两塬相夹,只有一条窄窄的川道,环江沿山脚下向东南流去,城堡都当道而筑。

汪飞西(骑马说):这就是萧关古道,宋朝范仲淹任陕西经略使驻防环庆路,就是凭借这一座座城堡.连环呼应,平息边乱的。

 

44 曲子川道 夜 内

袁得胜率部进占曲子镇时,天已经黑了。防守曲子的民团正要脱衣睡觉,被袁得胜交了械。

袁得胜(骑马对俘获的民团):愿意当兵吃粮的,跟我们走,不愿跟我们走的,放下武器走人!

一个个团丁放下武器,转身就走。
    袁得胜(转向部队):改道南下,直取镇原!
    漆黑的夜里,袁得胜率领部队急速向镇原奔去。
    

45 镇原县城。夜深人静。
    城里沉睡的人们被四面枪声惊起。毫无戒备的警兵民团仓卒应战,奔向城墙。
    县长刘维垣问门外跑进的警兵:哪里来的部队?
    警兵:陈珪璋的部队包围了县城。
    刘维垣:啊! 不是说要攻环县吗?快!块!招集警兵民团守城!说着,穿好衣服,奔向城墙。

    东方已经天亮。城外袁得胜组织部队正在突袭猛攻。

    警兵:刘县长,东城西城被陈珪璋攻占!

    

46 镇原县城 日 外

陈珪璋率大队人马来到镇原。只见城门大开,袁得胜立马欢迎,县长刘维垣及其僚吏兵丁悉被俘获,站在一边。

    

47 城内 日 外

陈军从县府和警察局搬出一批枪支弹药。

48 城内 日 外

在县城就读的一些女学生,听到是陈珪璋的土匪进了城,万般惊惧,慌作一团。
    陈珪璋让部下将城内绅民学生和刘维垣及其僚属赶到一起。

    陈珪璋(面向官吏学生民众):请大家不要怕!我陈珪璋并不是土匪。我们打击的是贪官污吏、土豪恶霸,不欺负老百姓,对穷人还要帮助。这次来镇原,是向镇原县要一批枪支,向镇原的富户讨一些粮饷,与一般百姓没有关系。这些女学生也不要怕,谁敢欺负你们,我就枪毙谁。你们不相信我的话,可以让刘县长给你们说。
    经陈珪璋讲话抚慰,人心稍定,城内秩序趋于正常。

    

49 城内 日 外

街道里三三两两的行人在一起议论。

甲:老哥,不要怕,陈珪璋说了,他们来是向县府借一些枪支弹药,向富家大户要一些粮饷,不伤害老百姓。

    乙:我家里穷的叮当响,晚上睡觉都不关门,从来不怕土匪。

    

50 城内 日 外

多数富户都主动装好粮食和银元,拿到门外等陈部人员来取。

    兵甲:这几家还差不多,像个样子。(兵士将粮钱扛走)。

    有一家门前放着一小袋粮,十个银元。

    兵乙(推门进去):不行,哄娃娃呢!快往出拿,不拿东西,就叫掌柜跟我们走!

    掌柜:好兄弟,家里实在拿不出了。

    兵甲:好!不给东西也行,那就把你带走顶粮饷!说着,两三个兵士上来,将其双手背绑,和钱粮一起带走。

    

51 城内街道 日

陈珪璋、汪飞西、张本人骑马在城内查看。

    张本人:已经搜了三天,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陈珪璋:明天撤离!

    

52 山原区 日 外

十月初一日,陈珪璋率部挟带刘维垣及其眷属,离开镇原,经屯字、上肖、荔堡、玉都、党原等地,经袭泾川县。沿途乡镇皆遭袭掠。

    陈珪璋(对骑马同行的刘维垣):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吗?

    刘维垣不吭声。

陈珪璋:我看刘县长是个人才,想叫你和我们一起干。

刘维垣哭丧着脸,还是没有哼声。

 

53 村庄 日 外

所过村庄,明智的商绅都在路边,主动送钱粮慰问。但有一家高门大院的富户,部队路过时,大门却紧闭着。几个兵士上前敲打,没人开门,遂破门而入,将藏在后院的一位绅士拉出来,用绳拴在马后拖去。

兵士:你不主动交粮饷,我偏偏要你送上门来!

    

54 路上 日 外

陈珪璋(骑在马上,问汪飞西):下一步?

    汪飞西:我翻了一下《庆阳县志》,下一步咱们落脚点放在董志塬。

    陈珪璋:为啥?

    汪飞西:董志塬是陇东黄土高原最大的一块平畴沃野,土地肥沃,农业比较发达,素有陇东粮仓之誉,民间有,八百里秦川,不如董志塬边之说。

    唐、宋以后,董志塬亦是历代王朝屯兵养马的地方。既使经过

连年饥荒,这里的许多财主家仍有藏粮。部队驻扎在这里,粮饷好筹。

    陈珪璋:传令下去,目标董志塬。张参谋,你宣布一下部队驻扎情况。

    张本人:一团谢绍安(谢牛)驻守太昌,二团李福禄布防和盛,三团杨抱诚部把守原端重镇新庄,其余部队驻庙花一带,预为向南发展。

    

55 董志原 日 外

三团杨抱诚部进驻新庄镇。只见几家大户的门上,都挂着锁

子。

杨抱诚携夫人住进一大户人家。

杨抱诚(对身边警卫):通知镇上富户人家,叫他们自动交上钱粮!

    警卫:听说镇上的四大财东都跑了。

    杨抱诚:跑了人跑不了粮,把粮没收,供应部队! 还有小财东,也不能放过。

    

56 乡村 日 外

兵士撬门扭锁,尽得其粮。

    

57远处有几个穷苦农民张望。看兵士拉着粮食。

 

58 村庄 日 外

兵士(向张望的村民招手):过来!过来!

几个农民上前靠近。

    兵士:这些粮食发给你们磨面碾米。原粮三斗,交米面二斗,麦糠留磨户自用。

   几个农民争抢着,将粮食背走。

    

59 院内 日

一周姓女人饥饿难忍,在村东头碾子院为军队碾米,为急得糠粮充饥,将米簸进糠中。

恰好被来检查的士兵看见。

兵士:不德行的,谁叫你把米簸进糠里?

说着,用刀背在女人背上拍打。

有村民上前劝阻。

村民:困荒时月,你就饶了她吧!

    

60 有一年轻兵娃子,被派去磨面,穿得衣服破烂不堪,他叫一个村民看磨面,自己到群众灶房和面烙饼。正和面,听见有人敲门,急将和好的一块面塞进柴草里面。

    

61 村庄 日 外

某排长带兵在村庄查粮,兵士前来报告。

兵士:排长,有一家姓石的财东,家里吃饭都用的银碗。

    排长:走,去看看!

    

62 石家院内 日

石家正过白事。排长带兵士来催粮。

石财东:等我把事过完,给你们送来。

    排长:不行,抓起来。

兵士将石财东“绑票”抓住,要带回去,正行走,不防石财东突然从沟边跳下,沿山洼逃走。

 

63 房内 日

杨抱诚驻地,有一张姓富户被“绑票”抓来,拴在一屋内囤架上, 旁边一兵士看守。

张财东(对士兵):你是本地人吗?

    兵士:我姓雷,离你们村不远。

张财东:这年头,当兵也是为了吃粮,放了我,我给你三亩地,就能找个媳妇过日子。

    兵士:你说的话算数?

    张财东:红口白牙,谁哄你。

    兵士:等天黑下来,我放你走。

    

64 陈珪璋住处 日

有村民向陈珪璋报信。

村民:陈司令,魏家川财东魏老二,家里有几十年的陈粮,藏在山坡下。

陈珪璋(对警卫员):尕魏,让直属连跟来人去找!

    

65 山原区 日 外

直属连跟着报信村民来到一座山坡下。

村民(用手指着长满草木的山洼):粮食就藏在这里。

    连长:你不会弄错吧? 树都长得像镢把了,里面会有粮食?

    村民(满有把握地):错不了,就在这挖。

    连长(对士兵):挖!

    士兵七手八脚,挖山去土,费了好大气力,才发现里面有情况。挖到底,才看清楚早先是削山为崖。在崖面上掘了三孔大窑。打开用泥士封住的窑门,窑内地上铺着麦草,草上铺着芦席,全部储满了粮食。

    连长(惊叫):啊,没想到!

    

66 路上 日 外

陈珪璋组织当地乡民,用牲口驮,独轮车推,把魏家川挖出的粮食送往新庄、太昌等驻地,后又运往早胜。

魏家川距各驻地数十里山路,一路上人畜络绎不绝。日夜运送,历时数月,群众不堪辛苦。有人半路停下,气喘吁吁地坐在路边休息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运粮村民甲:不知哪个坏种报的信,把人害苦了!

运粮村民乙:唉——受苦人谁都想欺负。

67 财东张月桂家 日

离魏家庄不远处,有一家名叫张月桂的,他看着魏家的粮食被
陈军发现,日夜运送,在家里坐卧不安。他焦躁地从院里走到大门外,又从门外走进院里。

张月桂:(嘴里念叨)这咋办?让他们找上门,不如自己主动去!

    

68 陈珪璋住处 日 内

张月桂主动来到陈珪璋住处。

张月桂:陈旅长,我给贵军送上十石(dan)麦,二百银元,人多了我管不起,一个连的军队,我可以管吃管喝。

陈珪璋:(对警卫员)尕魏,通知韩连长,叫他带直属连去,先吃住几个月!

 

69 旅部 日 内

陈珪璋所部在董志原南边只住了七天,便在张本人等的建议下,移驻早胜原。
    张本人拿着一根长竹棍,指着地图给各位头领讲解为什么要移驻早胜原。

    张本人:早胜原,古名定平原,后以原中最大的集镇枣社为名。同治七年,清军雷正绾驻军于此,以其名音谐“早折”,以为不吉,始改名为“早胜”。这是陇东东南部、也是宁县境内最大的一块原面,是宁县主要产粮区;原区人口稠密,村社连毗,由东而西折向南,依次米桥、平子、良平、早胜、政平五集镇;起于秦汉的泥阳古道和始于唐宋的军用长途纵横原区,实为关陇通衢;而九龙河护其北,马莲河镶其西,无日天沟绕东南,泾水触南麓而过,周围多关口,形势险要;东越米桥岘,一日可入子午岭山区;北下南桥子,可以经宁县上三边;南过政平古渡,至西兰公路,可以下关中、出陇右。我们在此屯兵,具有重要战略意义。旅部驻扎在早胜镇,雄踞大原之中部,这里有明万历三年构筑的老城和东新城、南新城、北新城连环城堡,是陇东著名商贾辐集之地,历来为兵家所必争;同治年间,左宗棠曾设粮台于此;年前,甘军黄得贵大破国民军韩复渠部即在这里。下属各团可驻扎在早胜周围之乡镇。

    陈珪璋:我们住在董志原,离泾川、西峰、庆城太近。各团做好准备,移兵早胜!

    

70 宁县县城 日 内

就在陈珪璋准备大军移驻早胜原之前,宁县县长王重揆也做出了这样的决定,而且还先走了-步。

    王重揆:(问左右)陈珪璋驻兵董志原南部,离县城只有几十里地,他会不会来攻县城?

    僚吏:不但要来攻县城,还要算我们上次回城杀人的帐。

    王重揆一时没了主意。

    僚吏:三十六计,走为上。陈珪璋要占县城就让给他占。

    王重揆:往哪里走?

    僚吏:良平店头堡地势险要,可以暂时躲躲。

    于是县长王重揆听从部下建议,带领警士僚吏二十多人,前往良平店子堡.求一时苟安。

    

71 早胜原 日 外

陈珪璋率部却绕过宁县城,来到早胜原上的早胜镇。早胜的商绅们拒之不得,只好相约郊迎。   

商绅甲:欢迎陈司令!

几位商绅站在早胜镇街口,迎接陈等进镇。

商绅乙:刘杰山家在兰州经商,家无常住人口,陈司令就住在他家吧。
    

72 陈珪璋等人看着刘家大宅前后三院落。有房厦百余间,庄后还有地庄。倒很宽敞方便。

 

73 院内 日

张本人对随行多年几位团长宣布部队驻扎情况。

张本人:旅警卫营和直属连驻扎在镇区至二里半城堡。一团谢牛所部驻良平米桥一线,布防塬区东北部,兼顾山河镇;二团李福禄部驻清华一带,防备原区西北部,兼顾宁县城;三团杨抱诚部驻大户曹至政平塬头,防守塬区南部;四团一部由袁得胜率领去董志原,驻守于新庄镇,注意西峰,并做好向西发展之预备。

 

74 旅部 日 外

陈珪璋刚住定,就来了三四个商绅,他们或着长袍短褂,或便衣小帽,或手里拿着烟锅,来到门外。

甲:(大声)陈司令在吗?

乙:我们来看望陈司令!
    

75 旅部 日 内

警卫尕魏导引着进入中间院落。陈珪璋从里面出来迎接进房内。

陈珪璋:又打扰你们了!
    商绅甲:那里话,陈司令能保土安民,也是我们的幸运。
    陈珪璋:队伍住到这里,要给大家添些麻烦。
    商绅乙:只要陈司令管好部队,百姓就放心了。
    陈珪璋:军队秩序请大家放心,我们一定要严加管理,万一下边弟兄有不好的,还要父老们包涵。
    商绅:那自然了!
    陈珪璋:诸位来了,顺便说说。就是军队的粮饷,还要烦劳诸位多多支持。
    商绅甲:粮饷的事,我们当然要办。只是近年天灾人祸,兵荒马乱,地方确实有困难,还请陈司令能谅解。
    商绅们知道这是躲不过去的事,便一边诉说着穷迫,一边又答
应要办。但又怕此事压在他们身上,落下给土匪筹粮的话柄。
    商绅乙:往年军粮皆有县府统筹、兵站收供,或由驻军自设粮台筹办,这样既省事又不误事。
    

76 路上 日 外

陈珪璋和几位商绅聊了一会。商绅们告辞出了司令部大门。边走边议论。
    商绅甲:这陈珪璋听来吓人,看上去不象个土匪。
    商绅乙:土匪一到早胜镇就变好了。

    

77 旅部,日 内

商绅们走后,陈珪璋和张本人商议。

陈珪璋:我们现在已不是过去的土匪,难道还要自己动手向百姓摊粮派款?

    张本人:我们的队伍也要正规化。

    陈珪璋:对!我们也要摆摆架子,你安排人把县城的兵站长提来!

 

78 旅部 日 内

宁县兵站站长弥励斋来到陈珪璋面前。

    陈珪璋:你就是宁县兵站站长吗?
    弥励斋:本人就是!
    陈珪璋:我们部队进驻宁县,你为什么不供粮饷?
    弥励斋:陈司令知道,连年兵祸天灾,兵站空空的,王县长又不在,无法向全县摊派。

    陈珪璋:嗯一声:那就先把你留下。

陈珪璋(向外):来人,先把他扣下!

两个兵士将弥励斋押下。

    张本人:扣人是一方面,粮饷还要靠我们自己。

    陈珪璋:咋靠自己?

    张本人:大军未行,粮草先动。这个事我已考虑了几天。我们在早胜南市办一个粮台,让南街权世勇当站长,这个人有能力有威望。

    陈珪璋:也只能这样了,个别不主动交的人咋办?

    张本人:借!出条子借!

    陈珪璋(哈哈大笑):好!借!出条子借!

    

79 任财主家 日 内

任财主:(对家人)我就是不交粮饷,又不是县政府摊派的,名不正,言不顺。叫我给他们交的哪门子粮饷!

    忽听有人敲门,进来的是几个兵士,把一张白纸条递给任财东。

    任财东:(接过条子念)人是要吃饭的,大军驻在贵地,特向任东家借麦十石,银元一百个。——甘肃义军混成旅。

任财东看后,瘫坐在房前台阶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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